书很快翻译成多种语言在全球发行。
消费者开始自发组织读书会,每期共读一篇蜂农留言,然后有读者感慨:《蜂箱边的信》让他明白消费可以是有温度的。
每买一罐蜜就是在跟一个具体的人对话——他叫岩吞坎,他叫玛温,他是无数个从战场上回来的人。
每扫一个码就是倾听他们的人生,这再也不是交易了。
鹞鹰在中东主持了当地首场读书会。
结束时他拿出手机给学员播放岩吞坎录的语音留言。
岩吞坎说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在金三角遇到一个人。
正是那个人告诉他——“不要问从哪里来,要问往哪里去。
你走错了方向,没关系,我带你回家。”鹞鹰对学员说:“我也遇到过同一个人。
他用同样的标准接纳了我。”
这一夜之后清流系统收到许多蜂农留言。
被提及最多的是一句话——“不要问从哪里来,要问往哪里去。”老杜看到后台数据后问技术员:“这句话最早是从哪里开始的。”技术员调出数据库最早的记录匹配到一条档案:日期是很久以前。
录入点班瓦山。
录入人退役老兵。
内容只有一行字:“祁先生告诉我,不要问他从哪里来,问他往哪里去。
他说他要往蜜那边去。”
老杜把这条原始记录转发给祁同伟。
祁同伟看完后将手机放在书房桌上。
窗外,女儿小时候种下的柚木已挺立成一棵大树,现在他的女儿也成了引路人。
风从远方吹过湄公河面,拂动满山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有人在很远的山头收着这一季蜜,敲击蜂箱安抚蜂群。
那声音听不清具体的话语,但每一个养蜂人都听得懂——那是蜜蜂振翅的声音,是路还在延伸的声音,是更多名字被写进溯源编码的声音。
祁念整理完《蜂箱边的信》书稿那天,收到一封来自东非的邮件。发件人是当地部落酋长的女儿,她用刚学的英语写道:
“我叫雨季。我父亲说这个名字不好,雨水会冲毁道路。但我很喜欢。雨水能让花开,花开了蜜蜂才能采蜜。”
祁念把邮件转发给鹞鹰。鹞鹰回复:她是当地第一个会用溯源系统的蜂农。雨季用一台旧平板,站在部落仓库门口给每批蜜扫码。她英语不太熟练,但溯源码从没错过。
酋长的女儿在系统里留过一段语音蜂农留言。她说母亲去世早,父亲一直想让她嫁人。她不想嫁,想养蜂。父亲说她疯了,但清流来了以后就再也没提过嫁人的事。因为女儿赚得比谁都多。
语音被转录成文字后,当地技术员问她要不要删掉。她说留着。让买蜜的人知道,养蜂不只是男人的事。
祁念读到这里合上电脑。她找来玛温当年在省农业厅接受采访时说过的话:“我的签名就是我的名字。”她把雨季的故事整理成长文,标题叫《蜂箱边的女孩》,发布在清流的全球平台上。后来雨季收到世界各地来信。有人说读了她的故事,决定拒绝家里安排的婚事去学兽医。雨季给她们回信:“蜜能养活自己。不用靠别人。”
鹞鹰在季末总结会上播放了一段雨季发来的视频。她站在蜂箱旁用部落语言念蜂农留言,大意是——“这一季蜜是紫云英蜜。紫云英长在河滩上,每年只开几周。蜜蜂跟时间赛跑,我也跟时间赛跑。我以前跟父亲赛跑,现在跟花期赛跑。跟花期赛跑我愿意。”她说英文磕磕绊绊,“I run with flowers. I win.”
各国代表都听懂了那几句话。会议结束后老杜把视频转发给祁同伟。附了一句:当年你说树要几十年成材,现在种子已经飘到非洲了。
祁同伟看完视频,对钟小艾说:“我想去趟东非。”他不是以清流创始人身份去,是以一个种过树的人去看看那里的土适不适合种柚木。
雨季听说祁先生要来,清早就在蜂场等着。她通过翻译说听说您种了很多年的树,现在那些树还在吗。
祁同伟说他女儿小时候种的第一棵柚木已经长到几层楼高了。雨季说她也想种树。不是果树,是能活很久的树。祁同伟问为什么。她说蜜蜂需要树,树也需要蜜蜂。人和树都一样,要跟对的东西待在一起。
离开东非前,祁同伟在部落仓库外墙角种了一棵柚木苗。他对雨季说这种树生长很慢,几十年才能成材。你将来可能看不到它成材的样子。但你的女儿能看到。雨季说那我让我女儿也种一棵。她长大后告诉她,这棵树是很多年前一个从很远地方来的种树人种的。
雨季在蜂农留言里写了这么一句——“今天有个种树人从远山来,他在仓库墙角种了一棵树。他说树要几十年才能成材。我告诉他,我女儿将来也会种一棵。他笑了笑就走了。他的背影很像那些养蜂的老人。他们都不怎么说话,但他们种的东西一直在长。”
回国航班上老杜发来消息,清流系统在全球的微型站点已突破五百个。覆盖超过二十个国家和地区。品类早已不只是蜂蜜,还有咖啡、茶叶、可可和坚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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