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会结束后几天,礼部与翰林院协作办了盛大的集贤会。
主要目的是为展示西唐文治昌盛。
凡京中青年才俊、朝中清流几乎全部出席。
此盛会由徐鹤卿主持,是他被调回吏部之后负责的第一件大事。
到底是在朝中几经起伏的人,京中文坛各流派,青年才子各派系,他理得清清楚楚,盛会尽在掌握。
元熠第一日出现,与才子们见了一面,后面都没露面。
“先前公主不是和大姑娘议论,说淮宁王是要提拔一些自己人,拉拢人心么?他就露一面能有用?”
长公主府,湖心羞花亭中,芒果一面带着小婢女们摆上茶果点心,一面疑惑询问。
元月仪摇着团扇轻轻笑,“他的身份地位,收买人心的事情,要真的自己亲自出面,那也太掉价了。”
“不错。”
薛祯坐在元月仪对面,“集贤会是他提起,自会有人将这消息传出去,便赢得了那些落榜才子的好感,
至于提拔人手,自有其他人去做。
还会做的滴水不漏。”
明着提拔这个,提拔那个,那和明着党争没两样,是官场大忌。
芒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退到一旁皱着眉,思忖消化去了。
薛祯笑着摇了摇头,
与元月仪闲谈几句火罗人风俗,她调子微微放低,“你怎么也不出去转转,那柔娥公主可是在京城四处走动。”
“她走动她的,与我有什么干系。”
“……”
薛祯无奈一叹,“她盯上你夫君了,与你没关系?”
虽然这几日里赫连柔娥十分安分,再没有与任何人说过什么不当言论,也不曾堵截纠缠过谢玄朗,
但国会那夜两位公主的争锋,赫连柔娥说了的那些话已经传的满京都是。
现在京城明面上为火罗朝贡盛会欢腾,
暗地里却早已流言纷纷,
甚至有百姓开赌局,赌谢玄朗和哪个公主纠缠更多,是否会和元月仪这个长公主和离。
都这样了,
元月仪这个正主却没事儿人一样。
便是薛祯素来稳得住,现在都有点儿疑惑了。
“这个赫连柔娥不知包藏什么祸心,就怕你不吱声,她要得寸进尺,背后如果还有人推波助澜,
那可真不太好受了。”
流言这么厉害,
要说背后完全没有推手,薛祯不信。
民心,从来就是政局博弈里最有用还不见血的刀。
“我知道。”
元月仪眸中散漫淡去,眼睛清亮,小团扇也不摇了,“不动不是我懒得动,是我在看。”
“看什么?”
“元熠的牌。”
薛祯迟疑,“我不是很懂……你和淮宁王角力多年,这一年更是明争暗斗焦灼,相互之间该已经十分了解,
现在却停下来看他的牌?”
“是……我感觉,他有我不了解的助力。”
当下便将太子之事言简意赅与薛祯说了。
而后,湖心亭陷入长久沉默。
薛祯握着茶盏的手不自觉就一点一点使力,逐渐那骨节泛白如玉,唇也紧紧抿住,“你的顾虑极有道理。”
小心谨慎多年,未有人发觉。
元月仪甚至连皇后都瞒着,可见谨慎。
但淮宁王知道了。
还能以此试探。
这的确让人不敢不多想。
“目前我排查了大半他身边的人,还没发现不对的,范围却已经缩小……希望这次借火罗人,
能把他背后那隐秘的助力给抓出来。”
元月仪看着湖面一荡又一荡的波纹眸子微眯,其间闪烁隐隐的锐光。
不动不是懒,不是怕,不是无能。
只是让对方动,作壁上观,攥出对方藏起来的底牌。
而如今,范围几乎已经缩到最小,只剩太常寺卿、漳州药商、郭家一脉刘姓姻亲,这三方都或多或少能和虞山沾点边。
但根据穆彦霖的回报,那助力之人应该在京城。
元熠不怎么见外面的人。
那么是太常寺卿?
太常寺卿姓吴,祖籍在虞山附近,九年间,一次丁忧回乡,两次办公差,日常也和虞山方面都有书信往来。
可这个人元月仪见过几次,太过老实板正……
“公主。”
青提这时走了过来,躬身低语:“将军派人递了话回来,今晚也不回府。”
元月仪回神,淡淡“哦”了声。
薛祯也淡笑,“谢将军当真对公主爱若骨血,无论在做什么,都要派人日日报备,如今这样的男儿郎可是凤毛麟角。”
“是哦。”
元月仪唇角翘了翘,懒懒散散地,“也是够惹人烦的。”
那心里,却是甜丝丝。
却说那晚他说了赫连柔娥的事情后,她都说了不舒服,不想被当鱼儿,
那厮也抱着她黏糊糊的不撒手,
最后稀里糊涂被摆弄的让他占了不少便宜,
这几日他却是真忙的都没空回来一趟了。
除去安防,还要准备京郊虎贲营的校场演练。
那是为彰显西唐武功军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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