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提听罢,眸露诧异。
却也未说什么,退下去了。
一刻钟后,一碟精致的月饼被送到了谢玄朗面前桌上。
与先前宫娥送来的形状明显不同。
那时敬酒的官员刚退下去。
青年看了会儿,抬眸,下意识朝元月仪瞧去,
却撞上元月仪视线,
四目相对。
元月仪微微一笑,下颌朝他手边点了点,做了个捏起喂入口中的动作,指尖又朝那月饼点了下。
谢玄朗眸光微动,捏了一块。
月饼入口的一瞬间,他下颚微紧。
但只是一下下,
便面不改色咽了下去。
竟是嚼都未嚼。
而后端起手边酒盏一饮而尽,
又唤宫娥再沏一杯喝下去,
面无表情地继续端坐,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元月仪却是掩嘴低笑,
那做坏事还得逞的模样,皇后实在是很难当做看不到。
“你呀你。”
她俯身过来,颇为无奈地压低声音,
“戏弄他做什么?”
“好玩嘛,”
元月仪轻声细语,
眉眼间的笑却比往日的散漫多了几分娇俏。
皇后:……
想起那会儿坐凤辇来赴宴,她试探元月仪是否已圆房,
元月仪东拉西扯给避过了。
但现在这模样,
算得上打情骂俏?
就算还没圆房,怕也很快要圆房,
到时该有新孙玩了。
就在这时,谢玄朗起身离开。
皇后面露忧色,拉了元月仪衣袖一下,
“你给他月饼里放什么了?”
“不会又是好几勺盐吧?”元珩扬了扬眉,眸中兴味满满:“十年前皇姐就这样戏弄过我,
可是将我咸的当场跳了起来。
这么一看,姐夫定力不错的样子。”
皇后可没空理她,
只盯着元月仪,
“是盐?”
“不是……”
元月仪微微伸长脖子张望着,
青年英伟的背影已越来越暗,隐于夜色瞧不见,
她才淡淡:“一点辣油。”
“什么?”
皇后面色微变,
“你呀你,别坐着了,快去瞧瞧他可是不舒服。我听说有的人吃下辣油要浑身起疹子的,
他先前还喝了那么多酒。”
元月仪微顿,
有的人会过敏。
谢玄朗按理说身强体壮,
不至于会过敏才是。
可他刚才走的又那么急……
元月仪抿了抿唇。
元宝一直瞧着谢玄朗,自然也看见他匆忙退席,
原本还纳闷爹爹怎么了,
就听到这些。
小家伙脸一下子急白了,“爹爹会不会已经浑身起了疹子?那会不会很难受啊?我去找他。”
挪着小屁股就要下龙椅。
皇后把他抱住,“你这小短腿怎么追得上?让你娘亲去,她自己做的坏事自己收拾摊子。”
照理说,元月仪公主之尊,戏弄一下驸马无伤大雅,
不至于她亲自追去查看。
可眼下她明显和谢玄朗互相看对了眼。
撇开身份,便是两个寻常年轻男女罢了。
与皇后而言,这种时候自然要你来我往才有情趣,以后日子才有盼头。
于是也如寻常母亲一样催上几句。
元月仪沉默了会儿,
落下句“那我去瞧瞧”起了身。
帝王淡淡一笑,
“皎皎一直是个懒的,便是戏弄人都要看心情,挑人……今夜瞧着,那好玩的性儿是又回来了。”
皇后缓缓点头:“是啊。”
太子不在之后,
好多事、好多人都变了。
包括元月仪。
曾经她漫不经心里含着三分狡黠和恶劣,
偶尔与人玩笑也是明晃晃的骄蛮。
这九年,却是只剩下散漫懒怠,精灵气儿全消失了。
不想如今“合作成婚”,她竟又活泛起来。
看来这桩婚事真的极好。
元珩眼眸动了动,收扇起身,“我更衣。”
这种热闹,他必须得看看。
……
元月仪出了承庆殿,沿着宫廊走了好一段儿,却不见谢玄朗身影。
也不见蒋南。
她停在宫廊转角,眉心微拧。
“去哪儿了?”
青提四下看了一圈:“是不是去更衣?”
吃了辣油,还喝了那么多酒,要是反应强烈,去更衣也正常。
元月仪想了下,“那不管他了。”
出来的也属实有些冲动——
他一个大男人,只一点辣油,就算当真会过敏也不会太严重,再退一步说,身边还跟着下属呢,
能有什么事儿?
主仆二人往回走,
却才走几步,见一个高大英武的身影扶着宫墙立在一蹙花树边上,
瞧那轮廓,分明就是谢玄朗其人。
元月仪迈下台阶,“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吹吹风。”
青年声音哑的厉害,
像喉咙受了刺激。
一手撑墙一手扶在腹部,弓着身子,似乎很不舒服。
元月仪抿了下唇,缓步走近,“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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