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沈静姝系上围裙帮苏秀兰打下手。
苏秀兰切菜的动作又利落又稳,一看就是几十年的功底,土豆丝切得细细的,长短均匀,泡在水里像一把白色的丝线。
沈静姝在旁边剥蒜、择葱,把剥好的蒜瓣放在小碟子里,又把葱切成葱花分成两份,一份炒菜用,一份留着出锅时撒。
“阿姨,您为了小曼姐的事,真是操了不少心。”
沈静姝一边择菜一边笑着说。
苏秀兰叹了口气,锅铲在锅里翻了两下。
“可不是嘛。你说她都三十了,再不找,好的都让人挑走了。”
她把炒好的菜盛出来,又倒了油,葱花下锅,滋啦一声响,香味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她倒好,整天泡在实验室里,说是项目项目,人就一个,有什么办法。”
苏秀兰说着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沈静姝把切好的葱花递过去,想了想,说道。
“小曼姐不是不想找,是没遇到合适的。您介绍的这个,条件不是挺好的吗?”
苏秀兰接过葱花撒进锅里,炒了两下,声音低了些。
“人是挺好的,人家也愿意。我见过一面,高高大大的,说话也和气,就是小曼不肯见,说什么项目忙走不开。”
她顿了顿,把火关小了些,盖上锅盖,转过身看着沈静姝。
“我跟你叔叔商量了,就想趁你们今天来了,让她见见照片然后约个时间。人多,她不好意思跟我发火。”
沈静姝笑了。
“阿姨,您这是先斩后奏啊。”
苏秀兰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我有什么办法?她不急,我急。”
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沈静姝手里。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站在一辆军用卡车旁边,个子挺高,肩宽背直,浓眉大眼,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怎么样?”
苏秀兰看着沈静姝的表情。
“人看着还成吧?”
沈静姝点了点头,看着照片上那个人的眼神。
不躲不闪,大方的看着镜头,眉宇间有一种稳重的气质。
“看着确实不错。”
苏秀兰把照片小心地收回去放进兜里,拍了拍,像放什么宝贝。
排骨汤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水蒸气把厨房的窗户蒙上了一层白雾,透过白雾能看见客厅里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茶几边玩积木。
孟小曼坐在地毯上,团团把一块三角形的积木递给她,她把积木递给圆圆,圆圆又递回给团团,三个人传了一圈,最后那块积木还是回到了团团手里。
沈静姝看着这一幕,说了一句。
“小曼姐其实挺喜欢孩子的。”
苏秀兰看了女儿一眼,也笑笑没有说话。
饭菜端上桌了。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炖小丸子,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排骨汤,摆了满满一桌。
圆圆已经自己爬到椅子上坐好了,两只小手放在桌上,等着开饭。
团团坐在她旁边,伸手把圆圆面前那根快要掉下去的筷子往里推了推。
苏秀兰把鱼肚子上的肉夹到自己碗里,仔细挑刺,一根一根的挑,连最小的细刺都用筷子尖拨出来,确认了好几遍才放进圆圆的碗里。
圆圆用勺子舀起来送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苏秀兰又挑了一块,放在团团碗里。
团团小口小口吃着,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孟小曼给圆圆盛了半碗汤,又给团团盛了半碗,然后自己才端起碗。
圆圆喝着汤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苏秀兰说了一句。
“姥姥,汤好好喝~”
苏秀兰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苏秀兰放下碗,从兜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孟小曼面前。
动作很自然,像是顺手放的,但沈静姝注意到苏秀兰的指尖微微有些发抖。
“小曼,你看看这个人。”
孟小曼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拿。
“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苏秀兰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
“你先看看嘛,又不是让你马上嫁给他。看看怎么了?”
圆圆从椅子上探过身子去看照片,看了半天,指着照片上的人说道。
“这个叔叔好高喔!”
团团也看了一眼,他乖乖的倒是没说话。
孟小曼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两秒,放下了,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但耳朵尖有点红。
“妈,我说了这段时间项目忙,没空。”
苏秀兰放下筷子。
“见一面吃顿饭的时间总有吧,人家又不是让你去相亲,就是认识一下。”
“吃什么饭,我都不认识他。”
孟小曼有些不耐烦。
苏秀兰气的不得了。
“见了不就认识了!孟小曼你别气我,我现在年纪大了心脏不好!”
孟小曼不说话了。
她最讨厌妈妈这一套了。
圆圆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孟小曼身边,踮着脚尖去够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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