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斯微微粗粝的指腹残留在唇瓣上的触感还未消退，人却已经在翌日清晨悄声离开，回到了军校。
走之前，甚至没叫醒白皎皎，没留下只言片语。
白皎皎坐在教室里，蔫蔫地趴在桌上听着公共课的老师播放催眠曲。
如果她的感情状况也跟老师的声音一样平静到令人昏昏欲睡就好了……
她正想得出神，腰间的软肉突然被戳了戳。
她一扭头，就见旁边摸鱼玩光脑的宋瑶一脸震撼，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一般，鬼鬼祟祟凑到她耳畔。
“皎皎，我打听到一点消息！”她压低声音。
“嗯？你说。”白皎皎其实不太好奇，但还是勉强提起一丝精神。
“咱们这一届有个一直缺席的新生，之前听说是身体不好，请假了，但是最近好像要回来上课了！”
见白皎皎没什么反应，宋瑶神神秘秘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她好像跟你同专业哦皎皎，植株培植专业！”
白皎皎这才迟钝地想起，似乎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开学第一课，谢初霁就告诉过她有个因病请假的同学。
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她都忘了这回事。
此刻被重新提起，她倒是也对这位新同学生出一丝好奇，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会喜欢这个专业。
事实证明，宋瑶的小道消息确实没错。
两天后的专业课上，教室里果然多了一个人。
还是个老熟人——
那个被白嘉木当枪使的小洋娃娃，艾拉。
可真是……冤家路窄。
她忍不住有些阴谋论。
艾拉的出现真的是巧合吗？世界上有这样的巧合吗？
那么多人类，偏偏这个和她发生过冲突的人和她同一届，选择了同一个极为冷门的专业。
她叹了口气，但只能接受现实。
只要这个老冤家不来招惹她，她不介意将过去的不愉快翻篇，两人桥归桥路归路。
白皎皎一只脚迈进教室的时候，就见这只愚蠢的小洋娃娃正一脸笑容地俯身在谢初霁桌边，声音欣快地对谢初霁说着什么。
她似乎过于投入了，以至于对于白皎皎的出现一无所知，依旧喋喋不休地与谢初霁交谈。
谢初霁的表情倒是很平淡，只专注看着手中的文件，偶尔轻声答复一两句。
他率先察觉到了白皎皎的脚步声，抬眸看了过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皎皎来了。”
“嗯，谢老师上午好。”
白皎皎轻声问了句好，走向自己往常的座位。
平时，因为教室里只有她和谢初霁两人，因此她一般都会选择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离谢初霁最近，方便眼神和语言沟通。
但今天，她刚刚走到这个座位前，就发现座椅上已经放了另一个书包。
俏皮的咖色双肩小背包，上面挂着一个毛茸茸的粉色玩偶。
是谁的包不言而喻。
白皎皎停顿了一瞬，心里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跟见到这位老熟人比起来，座位被抢的这一点点惋惜在她心里几乎掀不起什么波澜。
算了，共用的位置，先来后到，下次她早点来就好了。
她默默安慰着自己，拎着包走向靠窗户的另一个座位。
然而，她想息事宁人，可别人显然不这么想。
不等她将自己的包安置好，就听身后传来略微矫揉造作的声音：
“呀，我是抢了你的位置吗皎皎？”艾拉说着，语气中带上一丝柔弱的委屈，“真是抱歉，我不知道，我这就换位置……”
好，看来是不想和平共处。
“艾拉同学。”白皎皎放好包，打断了她的表演，“座椅是公共的，没什么你的我的，先来后到，你也不用给我让位置。”
平心而论，她的语气算不上温和，但也称得上平静，因此实在不能理解艾拉为什么突然就眼眶一红，然后一副怯怯的模样，看向一旁的谢初霁。
“……”
白皎皎真的搞不懂，来上个课，怎么还搞起宫斗宅斗这一套了。
她翻了个白眼，拳头硬了。
好在夹在两人中间的谢初霁及时打起了圆场。
“咳……看来我的两位小学生已经互相认识了，那老师就不过多介绍了。”
他有意无意地回避了艾拉求助的眼神，依旧对着白皎皎笑意温和，带过了这一话题。
“好了孩子们，回座位，我们上课。”
白皎皎看着这张温润的脸，心情才终于稍微好转些许，转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艾拉不甘地凝视着谢初霁的背影，不高兴地跺了下脚，也坐下了。
前半节依旧是理论课，谢初霁在讲台上一视同仁地讲课，白皎皎和艾拉各自做着自己的笔记，课堂还算平静。
这份平静持续到下半节课，实践课的到来。
谢初霁带着自己的两个学生来到了月牙果培植的实验室。
到了实验室内，白皎皎照常侍弄自己的七株月牙果。
偷偷浇灌了一次血液后，她的月牙果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鲜活蓬勃起来。
原本发黄萎靡的叶片重新变得油绿，连含苞待放的果实都似乎膨大了一小圈。
高兴之下，她又一次悄悄取出一小管提前备好的血液，稀释后浇灌了自己的月牙果。
做完这些，他开始巡视起谢初霁的实验样本。
谢初霁的实验样本依旧萎靡得厉害，就像他说的那样，月牙果实在是一种脆弱而难以呵护的植株。
谢初霁想来是还没来得及发现她的植株变化，因为他此刻正忙着给艾拉讲解一些实验的基本流程和注意事项。
她缺了许多节课，一时半会想追赶上白皎皎的进度自然是不太可能，谢初霁只好临时给她开些小灶，尽可能帮她快点跟上进度。
此刻，谢初霁略有些无措。
短暂的授课很快让他意识到，自己这位新学生显然不属于很聪明的那类人，不聪明，且并不十分好学。
从前他给白皎皎讲课时，白皎皎大多时候都会很快理解并吸收。他下发的资料，白皎皎也会在下节课开始之前预习好，因而两人课堂效率极高，他教起来也得心应手。
可艾拉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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