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脚下一顿,鞋尖微微一顿,身子也跟着停住。
“我?!”
最近她按时写作业,上课不走神,连糖都没多偷吃一颗。
咋就成罪魁祸首了?
“就是你!”
“你跟那个姓凌的,到底啥情况?”
他猛地朝前一步。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后脚跟抵住了门框边缘。
那副模样她从没见过。
“我喜欢他,哥。”
耳尖一下子烧起来,皮肤滚烫,指尖都跟着发麻。
“他也点头答应了。”
哪怕这世界全是假的,她的心,也照样不为他跳一下。
一起长大的情分,干不过人家十来天的靠近。
他在这儿的身份,怎么偏偏就是她哥哥呢?
难道……她这辈子,注定不会对他动心?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最后,他只把嘴闭紧,下唇压着上唇。
停顿了足足三秒,才缓缓吐出一句。
“你还小,现在谈对象不合适。”
白灵手心全湿了。
刚才真怕他吼出来,那眼神凶得像要把人撕开,她从没见过。
她才惊觉,自己不知啥时候哭成了小花猫,眼泪早糊了半张脸。
黎安一擦,她反而更委屈,鼻尖红红的,抽了一下气。
“我保证不影响学习!”
他抬手揉了揉她头顶的软毛。
“行,要是考试掉名次,错题本翻一百遍,一笔不落。”
声音一松,那股压迫感就散了。
他又变回她熟悉的样子。
日子照旧往前走,风平浪静。
直到医院一纸报告砸下来。
白母查出晚期癌症。
所有安安稳稳的好时光,一下子碎得彻彻底底。
白家的钱,大头都靠白妈妈撑着。
她一个人扛起全家的吃喝拉撒,是家里真正的主心骨。
可这根顶梁柱突然倒了,查来查去也没找出病因。
药吃了不少,身子却一天比一天垮。
才半年光景,人就走了。
咽气前那会儿,她还死死盯着白灵看,眼神里全是舍不得。
打心底认定,眼前这个女孩就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闺女。
白妈妈待白灵没得说,掏心掏肺地疼。
办丧那天,白灵哭得站不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话都说不利索。
她压根没见过亲妈长啥样。
但这些年,白妈妈给的那份暖,早就在她心里扎了根。
人一走,家里的进账立马缩了一大截,开销却一点没少。
黎安天天放学就跑出去打工,送外卖、发传单、做家教……
忙得脚不沾地,可挣回来的那点钱,刚够买米买油。
白甜甜干脆把书包一收,说不念了。
她岁数最大,功课越往后越跟不上。
老师讲啥都像听天书,不如早点出去挣钱,还能多搭把手。
她把自己攒下的压岁钱全拿出来,一张张铺在饭桌上。
一共八百六十三块五毛,说是给家里买新电饭锅。
白灵急得直摇头,可白甜甜主意已定,硬是没松口。
她摸着妹妹的头说。
“妈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才最小,是我们仨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小妹,这点事,算啥牺牲?”
从此,家里只剩她一个还在读。
肩上担子沉了,她反而更拼了。
就为了对得起姐姐和哥哥咬牙扛下来的苦日子。
那会儿,她几乎把所有时间全泡在书本里。
和凌熠辰见面的机会也越变越少。
凌熠辰心里明白白妈妈刚走。
明白她正处在最需要支撑的时候,从不开口提那些伤人的话。
夜幕刚落,整座城市最贵气的歌剧院里。
今晚是顶流明星明光曦的闭门演出。
白灵坐在最前排中间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个穿白西装的男人。
一束雪亮的光柱从顶上劈下来,直直打在他身上。
他没看观众席,也没向任何方向致意,只是安静站着。
肩上托着把小提琴,神情沉静,手指稳稳拉出一串串音符。
曲子软得像春风拂面,听得人心尖发颤。
白灵整个人都懵住了,连气都不敢大喘。
最后一个音符飘完,底下掌声哗一下炸开,又热又响。
白悦悦激动得直拍大腿。
“明光曦简直离谱!他还能藏多少本事?”
焦锦熹和张悦一个劲儿点头。
“哎哟,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命啊。”
这句话是后排一个中年女导演说的。
明光曦轻轻喘了口气,把小提琴放下,目光立刻黏在正中间那个女孩身上。
白灵心头猛地一揪,手抬到半空忘了拍。
旁边人的掌声也不知不觉停了,整个厅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空气仿佛凝滞,连顶灯电流的嗡鸣都消失了。
站定在她面前,膝盖咚地一弯,仰起脸看她。
额前一缕碎发垂下来,他没去拨。
牵起她的手,凑过去在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
“宝宝,我不打算再拖了。你嫁给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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