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看着门口贴红彤彤的对联，院子里挂着漂亮的灯笼，他内心也很感激顾家祖宗保佑。
于是他愉悦地说道：“真真，这里不方便，爷爷肯定会在家里敬祖宗。”
“那我们现在开始吃饭。”陆真真嘴上这么说，但她却在心里默念，“顾，陆两家祖宗，你们先吃。”
“媳妇儿，尝尝看，好吃不？”顾野不知陆真真心中所想，他笑呵呵地夹了一筷子菜给她。
“哇，很好吃。”陆真真尝了一口，她的眉眼也跟着舒展开了。
顾野见她吃得眉开眼笑，又夹一筷子菜给她，陆真真又“哇”了一声，然后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真真，我们明天要去给基地里的上司和战友拜年，你怕生不？”
陆真真怔了一下，转头看他，顾野的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绷得紧紧的，不像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怎么可能会怕生？”陆真真笑盈盈地问道，她可是面对成千上万粉丝也不胆怯的呀。
“我媳妇儿真厉害。”顾野侧头看她，眼神亮亮的，其实他是担心她不愿意一起去。
他曾听宋承轩说过，陆婉卿除了去她大伯家拜年，其余人家，她都不去。
陆真真被他逗笑了，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她轻声道：“我不会跟你丢脸的。”
“媳妇儿，说的是什么话，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顾野放下筷子牵起她的手认真说道。
“那你还问我怕不怕生？”陆真真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顾野被噎了一下，挠挠头笑道：“我这不是怕你不自在。基地的人和外面不一样，都是些粗人，说话嗓门大，开起玩笑来也没个分寸。”
“我又不是没见过。”陆真真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我以前住在大院里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放心吧。”
她没说出口的是，比起那些虚与委蛇的应酬，她更期待去见顾野的战友。
顾野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满足。
窗外寒风呼啸，院子里灯笼随风轻晃，红彤彤的光映在窗纸上，像镀了一层暖色。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炭火偶尔噼啪一声，炸出几点火星。
这是他在脑海里想过无数遍的画面——过年，桌上有热菜，对面坐着喜欢的人。
“那明天早上我们早点起来。”顾野给她碗里又添了一筷子菜，“我在路上再跟你讲讲那些人，让你心里有个数。”
陆真真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要不要准备点什么东西？上门拜年总不能空着手吧。”
“我都准备好了。”顾野说，“昨天去镇上买了两箱酒，还有几条烟，意思到了就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陆真真注意到他说“昨天”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
昨天她只在供销社门口排队时，他送东西回车上，那一段时间，他们是分开的。
她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想，他那时应该是专门去备年礼了。
“那我们初二回娘家的拜年礼，你也买了？”陆真真瞪大眼睛问道，因为她空间里有，所以才没买。
“嗯，我见你排队时，有宋承轩他们在你身边，我就自己去了。”顾野笑着说道。
陆真真没再说什么，低头扒了一口饭，她其实想说，其实她可以一起去。
但又觉得她身体不便，他要照顾她，还要提那么重的酒，便咽了回去。
吃完饭，陆真真要收拾碗筷，顾野拦着不让：“媳妇儿，你歇着，我来。”
“今天过年，碗筷有些多，再说你做饭又洗碗，我怎么过意得去？”
“你怀着孩子很辛苦。”顾野端着碗往厨房走，回头冲她笑了一下，“你就负责把自己养胖点儿，现在太瘦了。”
陆真真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根发热，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转身去扫地。
厨房里传来水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陆真真扫干净地，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他。
顾野挽着袖子站在水池前，露出结实的小臂，水流冲在他手上，他洗得很仔细，连碗底都不放过。
“看什么呢？”顾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
“看我男人长得好看。”陆真真大大方方地说。
顾野手上动作一顿，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咳了一声，转过头继续洗碗，声音低了几分：“今晚早点睡，别撩我。”
陆真真笑出了声，转身回了客厅，走到门口，看到院子里的灯笼，忽然安静下来。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老天爷，顾家祖宗，陆家祖宗，谢谢你们保佑。
保佑我和顾野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保佑我们以后的日子好好的。
她站了一会儿，又觉得光说这些好像不够，便又加了一句：如果生孩子很顺利，那我以后每年的今天都会好好供奉你们。
说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但心里是认真祈祷的。
顾野洗完碗出来，看见她站在门口发呆，轻手轻脚走过来，从后面虚虚环住她的腰。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上：“媳妇儿，你想什么呢？”
“在想明天穿什么。”陆真真随口说。
“我媳妇儿穿什么都好看。”顾野闷声道，“不过我提醒你啊，现在天冷，多穿点，别要风度不要温度。”
陆真真转身面对他，伸手捏了捏他卫衣的领口：“知道了，顾大家长。”
两人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消食，然后各自泡了个澡，再躺到炕上。
陆真真靠在顾野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顾野时不时被她逗笑一声。
他平时不怎么笑，但跟她在一起总是忍不住心花怒放，他笑得肩膀都会跟着微微震动。
超过十二点的时候，顾野起身去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却没惊醒刚睡着的陆真真，顾野站在门口看着红色的鞭炮碎屑在火光中纷飞，像一场小型的红雨。
顾野跑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硝烟味，他搓着手呵出一口白气。
回到炕上，他凑近陆真真轻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媳妇儿。”
可陆真真已经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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