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突然会喊人啦?这……这到底是咋回事?”
周鹏懵在原地,嘴都合不拢。
姜袅袅轻耸耸肩。
“早说能救,你不信呗。”
事儿办利索了,她也懒得翻旧账,顺口甩了个好消息过去。
“再歇个三四天,就能满地撒欢儿跑喽!”
周鹏当场愣住。
“对不住……”
他声音发哑,头垂得低低的。
原来娃醒后断断续续说了几句。
姜袅袅这才弄明白,那块地,周鹏真交过钱!
可人家收了银子转头就赖账,告状没人理,申诉石沉大海。
逼得他只好用笨办法守着那几寸土。
姜袅袅心里一揪,挺不是滋味。
琢磨半天,想出个两边都不亏的主意。
“往后那地,归你带人看着。每月我多给你一份工钱,管饭,还给工装。”
她忽然想起人家连个落脚处都没有,马上补一句。
“来村里住吧!空地有,砖瓦有人帮,盖个小院儿,安安稳稳过日子。”
周鹏听完直发怔。
这哪是原谅?
这是把他的烂摊子全兜进怀里,还垫高了给他铺路!
他抱着娃,单膝跪实,额头几乎贴到地上。
“谢您!”
姜袅袅吓一跳,赶紧伸手去扶。
“使不得!快起来快起来!”
回村路上,她牵着娃的手,顺手就安排人腾出两间干净屋子。
一间给孩子养神,一间给周鹏安顿。
她自己挽起袖子,灶台前忙活起来。
小家伙捧着碗呼噜呼噜,硬是干掉一大碗半。
姜袅袅笑着摸摸他脑袋。
“吃美了?”
娃点点头,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正乐呵着呢,手腕冷不丁被人攥住了。
那手指粗粝得很,指肚蹭过她破皮的地方。
虽说血早结痂了,可一碰还是钻心地刺痒。
“哎哟。”
姜袅袅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立马拧成疙瘩,赶紧把手往回抽。
一抬眼,正撞上陆景苏那张黑沉沉的脸。
“谁干的?天狼不是跟着你一块儿去了?人呢?眼睛长头顶上了?”
还好天狼这会儿不在跟前。
不然光看陆景苏这副表情,怕是要当场腿软。
“嗐,自己没踩稳,滑了一跤!快瞧瞧,这就是周鹏家那娃,是不是比上次见着时精神多了?”
陆景苏扫了孩子一眼。
“嗯。”
姜袅袅立马挽住他胳膊。
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后头的活儿全摊开了讲。
周鹏带着一帮兄弟,正式上工修码头。
他早年就干过这活儿,再加上这片空地前前后后踩过好几回。
哪块土松,门儿清。
他亲自跑山林挑料。
这地基太软,桩子必须够韧。
杉木、松木二选一,不能含糊。
人还没歇脚,木头已经扛回来了。
接着卷起袖子,抡起大锤,在岸边开干。
木桩一根根钉进泥里,从岸上一直打到水里。
横梁用的是樟木,扛压、耐潮。
听着挺顺溜,干起来可真费劲。
整整半年,才算搭出个样儿来。
多亏周鹏既懂门道,又肯下力,指挥得利索,动手更不含糊。
晌午头,太阳烤得人头皮发烫,大伙儿衣裳全湿透了。
好几个干脆脱了上衣,赤着膀子,挥着二十斤重的铁锤,一下、一下,把桩子往地里砸。
“歇口气!开饭啦!”
姜袅袅端着热腾腾的食盒挨个分。
工人和周鹏捧着碗直愣神。
碗里肥瘦相间的肉片油亮亮的,还有青菜、豆腐,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趁大家扒拉饭的功夫,姜袅袅绕着工地转了一圈。
木桩基本齐了,接下来该上横梁了。
道理简单,做起来可磨人。
“姜姑娘!总算找着您了!快!胭脂铺出大事了!”
姜袅袅猛一回头。
看见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伙计,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
她盯了两秒才认出来。
是胡书兰铺子里的小徒弟。
胭脂铺出事了?
姜袅袅顾不上招呼任何人,拔腿就跟着那人往外冲。
铺子门口堵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一半踮脚张望,一半凑热闹起哄。
她使劲往里挤,胳膊肘都擦红了,终于钻进去。
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脸涨成猪肝色,唾沫星子直喷胡书兰脸上。
“都别围了!就因为你们店里那罐子珍珠粉,我媳妇儿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还掉皮流黄水,今天不赔钱?咱衙门口见!顺带把你们这黑店招牌给摘喽!”
店里两个小伙计急得直搓手。
“各位稍安勿躁!要是真有这事儿,我三倍退钱,一分不少!但总得拿出个凭据吧?光嘴上说可不算数啊。”
胡书兰就想弄明白实情,怕大伙儿一窝蜂退货。
货没坏,店先塌了。
那汉子一听,火气腾地蹿上来,冲上去一把搡在胡书兰胸口。
胡书兰一个趔趄摔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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