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倾入青瓷盏,嫩绿的茶芽在水中缓缓舒展。
“敢问两位,是来订船的?”
他挺直腰板,语气带着几分自矜。
“实不相瞒,在徽州这片地界,甭管是官船民船,八成以上都出自咱这作坊,放整个中原,也数得着。一艘新船,用个三五十年,妥妥的。”
姜袅袅点头。
“行,信得过。”
她直接拍板。
“二十只渔船,再加两艘能走远路的商船。”
吴都头刚想插话提醒价格吓人。
话还没出口,掌柜已瞅见他拧着的眉头。
掌柜心领神会,立马转头对姜袅袅说:“姑娘,我得先把话搁前头,这几样船,不便宜。手艺摆在那儿,活细、料实、工期紧,账面可不低。”
姜袅袅听完,摆摆手。
接着她伸手往袖袋里一掏,哗啦抖出一叠银票,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两千两,现付定金。剩下多少,等船下了水,验完货,我立马结清。掌柜,您看行不行?”
掌柜愣住。
他经手过太多达官贵人,却头回见个小姑娘,眼都不眨就把两千两甩出来。
他默了两秒,咧嘴一笑。
“成!痛快!我今儿就抽最老练的师傅,加夜班赶工!”
毕竟吴都头早跟他透了底。
“太感谢啦!城里那家海鲜阁,是我盘下来的,以后掌柜的想吃啥,报我名字就行,管够!”
姜袅袅这么一说,不是图啥实惠,就是想跟掌柜的把关系处热乎点。
掌柜的见她说话敞亮,心里立马嘀咕。
这姑娘不简单,够爽利!
当晚,姜袅袅一回空间,第一件事就是奔乳香树那儿瞅一眼。
嘿,才浇了半日灵泉水,那小树苗竟拔高成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了!
她麻利抽出小刀,几步走到树前,唰唰几下,在树皮上划了几道口子。
树一受伤,立马开始渗出黏稠的汁液,慢慢结成块儿。
等汁液彻底变硬,凑近一闻。
一股子清爽劲儿扑面而来。
姜袅袅小心把凝好的乳香掰下来,收进小布包里。
顺手把早先在空间里攒下的檀香木片、沉香木屑也全揣上。
第二天一大早。
她拎着东西直奔胡书兰的胭脂坊。
还没进门呢,老远就听见里头人声鼎沸。
“哟,今儿这么火?”
姜袅袅站在街对面。
正张望呢,一个熟悉身影晃出来。
胡书兰正站在店门口送客。
一扭头,俩人视线当场撞个正着。
进了内屋。
两人坐下,胡书兰倒了杯热茶推过来。
“稀客啊,今儿咋想起来找我?”
其实自打上次聊完,她就没空登门。
光是胭脂铺子的事儿就快把她忙趴下了。
“你之前不是提过缺好香料吗?”
“真搞定了?”
胡书兰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身子都不自觉往前倾。
姜袅袅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布包,轻轻往桌上一放。
隔着粗布,那股子清冽香气就悄悄钻出来了。
“哎哟,这味儿绝了!”
她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干净又勾人的香,低头一看。
一块黄澄澄、半透明的硬疙瘩,静静躺在布上。
“就……这玩意儿?”
“叫乳香石,你摆店里卖,有人问,直接给。”
瞧这其貌不扬的土疙瘩,胡书兰嘴上没吭声,可眉毛都快拧成结了。
明显担心没人买账。
姜袅袅早看穿她那点小纠结,只笑着摇头。
她心里清楚得很。
这东西普通百姓嫌它没花样,贵妇们嫌它不够香艳。
但到了海外那些番邦,可是当宝贝供着的硬通货。
值大钱!
“放心,不要你一分钱,就放你这儿代卖。谁看上了,让他随便开价。”
“你觉得成,你就点头卖!”
姜袅袅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吹了口气,小口抿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玩意儿不收钱?
白放你店里当摆设?
胡书兰当场就卡壳了。
干了十几年买卖,头回听说这种操作。
她琢磨半天也没想明白。
姜袅袅到底图啥?
“咋啦?信不过我?”
姜袅袅把杯子轻轻搁回桌上。
抬眼瞅了瞅她那张写满问号的脸,忍不住笑出声。
“你就不怕我拿它卖个天价,转头揣着银子跑路?”
胡书兰试探着问,语气里全是狐疑。
姜袅袅立马接茬。
“哟呵,这会儿倒知道它金贵啦?”
“所以……你是真打算送我了?”
胡书兰一下子噎住。
她哪是这个意思啊!
结果话没说清,倒把自己架火上烤了。
再想想这些天铺子门口排长队,可不全靠姜袅袅随手搁这儿的那块石头撑起来的?
就摆个物件的事儿,压根没费她半点力气。
她心里来回拉锯了半分钟,末了还是点了头。
那石头灰扑扑的,瞧着平平无奇。
她顺手塞进一个旧木盒里,往墙角货柜最底下一层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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