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木门猛地向内弹开。
姜袅袅刚踮起脚尖。
手指刚碰到最上面几包药包的边角,准备把它们挪开腾出地方,门就毫无征兆地弹开。
堆得足有半人高的药包失去支撑。
哗啦一下全朝外倾倒。
纸包散开,药粉飘起。
“哎哟喂!”
姜袅袅被药包带得一个趔趄,后退半步,脚跟踩在门槛上差点绊倒。
大伙儿全懵了,愣在原地张着嘴。
就见陆景苏眼疾手快,身子一侧,精准卡住三只药包的折角,同时左手一伸,掌心牢牢扣住姜袅袅的腰侧,往怀里一拢。
呼……
终于稳住了。
“每人领三包!一包煮三次水,一天喝完。”
姜袅袅站直身子,理了理衣襟,声音清亮。
“连喝三天,瘟气沾不上身!”
姜袅袅声音一落,阿强马上回过神来,抬手一招呼。
“来来来!按人头分,别抢别挤!”
他顺手抄起墙边扫帚,把地上散落的药包拨到一起,又弯腰捡起两包。
拍掉灰,塞进前排老人手里。
村里早传开了城里的消息。
人心浮动,夜里都不敢串门。
听说姜姑娘这儿白送防疫汤。
大伙儿扛着筐、拎着篮、牵着娃,排着队就来了。
姜良玉反倒一脸轻松,好像火烧眉毛也跟他没关系。
他蹲在院墙根下,掏出旱烟袋,慢悠悠装了一锅烟丝。
“瞅瞅你们这副德行,腿肚子打颤,魂儿都快吓飞了!瘟疫俩字儿还没坐实呢,光听她随口一说,就吓得跟丢了魂似的?”
大伙儿顿时没声儿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村长倒还算稳得住,站在青石阶上没动,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等真传开了,怕是连锅碗瓢盆都来不及收拾。”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姜良玉嗤地一笑。
“等病上身了,跑得再快也没用。”
他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两手叉腰,目光扫过人群,又停在姜袅袅身上片刻,才移开。
“折腾这些干啥?白费劲!”
他斜眼扫了扫村民手里拎的草药包,心下直摇头。
八成又是姜袅袅那丫头打着救人旗号,变着法儿挣银子。
“今儿白送?后天准涨价!你们啊,别傻乎乎被个小丫头片子哄得团团转!”
他站在村口老槐树底下,双手叉腰。
几个路过的小孩被吓得绕道走。
他叨叨个没完,姜袅袅却在旁边平静开口。
“现在还没人倒下,药材好买,汤药当然能白送;就算真染上了,照喝照吃,一点不含糊。”
“可一旦全城乱起来,米不够、药断档,想求一口汤都得掏钱买,还未必买得到。”
她顿了顿,抬起眼扫过围在井台边领药的村民。
有几个老人听见这话,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粗布包。
姜良玉翻了个白眼,心里头认定了。
全是套路,纯属忽悠。
临走前,他还挨个数落了一遍村民,语气又酸又损。
可人家没搭理他,转身就把姜袅袅分的防疫汤和药丸领走了。
喝了一整天,不少人觉得脑袋不沉了,胳膊有劲了,腰杆子也挺直了。
这下信得更死心塌地了。
才过了两天,城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姜良玉也蔫了,烧得脑子嗡嗡响。
肖姨娘一听慌了神,立马请大夫来看。
“快去请罗大夫!就说……就说人快不行了!”
结果那大夫远远瞄见他脖子上冒出的小红点,掉头就跑。
“瘟病!这是瘟病啊!!”
撒丫子跑没影了。
肖姨娘心疼归心疼,可脚底板像抹了油似的,立马往后撤三步,手死死捂住嘴鼻。
“你……你没去领姜袅袅的药汤?”
姜良玉烧得耳朵里直冒响,断断续续听见姜袅袅仨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硬是掀开一条缝。
哎哟,对了,她那儿有救命的汤!
“咳……咳咳!”
他猛地呛出一口黄痰。
路上碰见几个乡亲,一看他脸白得像纸,走路东倒西歪,全惊得跳开老远。
他咬着牙喘粗气,拖着发软的腿,硬是一路磕磕绊绊,找上门来。
拐进姜家院子时,右脚踩空半格,整个人向前扑去,下巴重重磕在门槛上。
“姜袅袅!药……给我药!”
姜良玉伸手想抓姜袅袅,手指还没碰到衣角,人就被一股劲儿猛地拽开。
直接被陆景苏一把搂进怀里。
他侧身半步,将姜良玉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你染上瘟病了!”
陆景苏只抬眼扫了一眼姜良玉的状态。
旁边围观的人退开一大圈。
“快给我药!”
姜良玉嗓子哑得像破锣,整个人软塌塌地倚在门框上。
姜袅袅不是那种见人倒地就扭头走的人。
“药,能给你。但三十文,一分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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