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再躲着林来福夫妇说话,不再掐着点等别人上门才露面。
而小暖提前喊出山火的事儿,眨眼就成了全村人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奇事。
“你听说没?昨儿晚上那场火啊,要不是小暖半夜喊了一嗓子,整座山怕都保不住喽!”
刘婶端着簸箕边扬谷边嚷。
“这闺女简直开天眼啦!”
张木匠放下刨子,用粗布袖子抹了把脸。
“可千万记住了,别招惹林家人,尤其别惹小暖!”
杨猎户把烟杆往鞋底磕了磕。
“对头!她是咱村的救命灯!”
小暖压根儿不知道外头这些说法。
她就一门心思开心。
这天午后,她又跟几个孩子蹲在院里疯玩。
云棠眨巴着眼睛问。
“小暖妹,你真是梦到起火啦?”
“嗯!”
小暖用力点头,两只小手攥成拳头抵在膝盖上。
“梦见一大片红火苗,烧得噼啪响,暖暖吓醒了,心咚咚跳,爬起来就去找爹!”
“太厉害了!”
大鹏竖起大拇指。
“我要是做了噩梦,蒙着被子都未必敢睁眼!更别说爬起来喊人了!”
“可那火是真的呀,”小暖歪着头,“要是我不喊,火会越烧越旺,山就秃了,树就没了,小鸟飞回来,连个窝都找不着。”
孩子们一下子不说话了。
“小暖妹!”
小木头一拍胸口,掌心发出沉闷的响声。
“以后你一有感觉,立马喊我们!咱们一块儿上,一起帮!”
“好呀!”
小暖咧嘴一笑,露出俩小豁牙。
阳光正照在她湿漉漉的额头上。
“咱们齐心协力,守好咱自己的家!”
山火那档子事才过去半个月。
林家院子里新栽的两棵枣树,已经蹿到半人高了。
阳光一照,亮得晃眼。
小暖正撅着屁股蹲在树底下,裤腿蹭着泥土,小脑袋快蹭到泥地上了。
振文和振武在院角比谁的弹弓打得准。
两人各站一端,中间摆着三只空酒瓶。
嗖嗖两声,纸团直飞院墙缝。
他俩现在不挤通铺了。
自个儿有屋,做活儿的地方也敞亮多了。
桌凳是振文亲手打的,榫卯严实。
黄翠莲坐在堂屋窗边穿针引线,手里绣的是喜鹊登梅。
这是镇供销社庄主任牵的线。
县里一对新人办喜事,急着要十套枕套。
花样细、时间紧、工钱厚。
她连熬两宿,眼下泛着青,眼睛也干得发涩。
“您歇会儿。”
振兴挎着书包从中学回家过周末,书包带子勒红了肩膀,额角沁着汗珠。
一眼瞧见母亲这模样,赶紧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不碍事,就剩最后三套啦。”
黄翠莲抬眼笑了笑。
“庄主任说了,这次干得利索,后面还有更多活儿。咱房刚盖好,多挣一分是一分。”
话音还没落,院门外猛地响起一通砸门声。
根本不是敲,听着就像拿铁棍在抡!
“林来福!快开门!”
振兴拧了拧眉头,起身去拉院门。
门板刚一掀开,门口就杵着仨人。
头前那个汉子四十出头,膀大腰圆。
这人是村里的老单身汉,姓刘,大伙儿背地里都叫他刘呆子。
他后头跟着俩小年轻,叼着草根,歪戴着帽子。
一看就不是正经干活的主。
“刘叔,啥事儿?”
振兴嘴上客气,脚底下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这人谁见谁绕道。
平时占东家便宜、抢西家菜地。
刘呆子晃着膀子就往里闯,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了一圈,最后直勾勾钉在堂屋门口。
黄翠莲手里捏着的绣绷子上。
“哎哟,翠莲妹子又扎花呢?”
他咧开嘴,牙缝里还卡着点烟丝。
“听说你现在一双手可金贵啦!供销社主任亲自蹲你家门口等货?”
黄翠莲赶紧放下针线站起身,手心有点发潮。
“刘大哥,您找我们有事?”
“事儿?还真有!”
刘呆子一屁股砸在院里那块青石墩上,腿翘得老高。
“听说你家最近走路都带风啊?卖玉的卖玉,刨钱的刨钱,连砖瓦房都砌起来了?日子过得红火,也该拉扯拉扯咱们这些老树根了吧?”
话音还没落,林家人全听明白了。
这是来讨“份子钱”的!
“刘叔,您这话是啥意思?”
振兴声音压得低低的。
“啥意思?”
刘呆子猛地一瞪眼。
“意思就是,你们沾了光,咱得喝口汤!村里谁家撞上好运,不得给大伙儿磕个头、递包烟?不然……”
他朝院墙外扬了扬下巴。
“谁知道哪天猪圈塌了,还是晾衣绳断了,再或者,绣品送到镇上,半道就丢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前天张铁匠家刚送出去的十双布鞋,路上就少了一双。你说巧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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