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林家那小不点儿张的嘴?”
林来福往前踏一步。
“乡亲们!我闺女小暖说黑蛇崖那儿已经蹿火星了!火苗说不定下一秒就窜出来!咱们得抢在它烧大前堵住口子!”
“又是她说?”
旁边汉子嘟囔,把扁担往肩上颠了颠。
“黑灯瞎火的,要是扑个空,大伙儿连觉都补不回来。”
“我晌午才从后山背柴回来,好好的,连根干草都没卷烟。”
“三岁娃说的话,真能当号令使唤?”
嘀咕声一浪盖过一浪。
正这时,马蹄由远及近,节奏越来越急。
吴铁成驾着驴车急刹在场边。
他跳下车就喊:“来福叔!小暖妹妹的话我信!上这次也准错不了!咱现在就走!”
一听这话,人群里几颗脑袋悄悄点了点。
“去看看?”
一个穿胶鞋的青年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真烧起来,整片林子都要遭殃。”
“去年那场泥石流,不就是信了她一回,才没死人吗?”
林富贵一抬手,袖口带起一阵微风。
“听好了!女人带娃去祠堂躲着,留十个人守井挑水,剩下有力气的,跟我抄近道上黑蛇崖!出发!”
刚转身,一声咳嗽拦住去路。
林老太太拄拐出来了。
林成才揉着眼睛跟在后头。
“富贵啊,”老太太脸板着,“大半夜听个奶娃娃胡咧咧就往山上蹽?万一是乌龙,明儿锄头还抡得动吗?地里秧苗可不等人!刚返青的稻子,晒一天太阳就蔫一分,误了时辰,秋收少打三斗谷,你担得起?”
“娘!”
林来福嗓子都劈了叉。
“这不是瞎猜,是小暖真感觉到了!”
“瞎准个啥呀!”
林老太太嗓门一下子拔高了。
“三岁娃,还能掐指一算?你们是新房一盖,脑子发热啦!梁木还没上齐,瓦片还没压稳,心倒先飞到天上去了!大半夜把左邻右舍全薅起来,传出去,说咱老林家不懂规矩,拿孩子的话当圣旨使?”
她扭头朝人群里嚷。
“大伙儿听我一句,赶紧回屋捂被窝去!这黑咕隆咚的上山,磕着碰着算谁的?摔个跟头,骨头断了,药钱谁掏?”
几个本来腿就发软的村民,一听这话,立马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老太太这话……倒也不是没谱……”
一个穿蓝布褂的中年汉子搓着耳朵。
“可不是嘛,连路都瞅不清,上山不等于闭眼走钢丝?”
“树杈子横在半道上,踩空一脚,滚下去就是整条命搭进去。”
“要不……咱天亮再动身?”
林来福急得直抹脑门上的汗珠子。
他心里明镜似的,闺女说的全是实打实的真话!
拖一秒,山上那火苗就多舔一口干草,多窜一尺高!
“村长!”
他一把抓住林富贵胳膊,指节攥得发白。
“真没时间磨蹭了!我打头阵,上!信我的,跟我走!不信的,我不拦,也不怪!回头山烧塌了,谁也别埋怨谁!”
“我跟你冲!”
吴铁成啪地一拍大腿。
“也算我一个!”
刘铁匠拎着铁锤就出列了。
“小暖这孩子,从来不说虚的!上回黄狗叼走张婶家鸡崽,她指的就是柴垛底下,昨儿西头牛棚漏雨,她趴门槛上听了半晌,说东墙根渗水,刨开一看,果真裂了道缝!”
“我来!”
“我也搭把手!”
“带上我!”
“还有我,昨儿刚修完犁铧,手还没歇!”
最后凑齐二十来号壮实汉子。
林富贵一跺脚,鞋底砸起一小片浮土。
“走!上山!其他人守村口,备桶、备筐、备人手,随时接应!”
一溜红光晃晃悠悠,映得人脸忽明忽暗,往山后头扎了进去。
林老太太在坡下跳着脚直嚷。
“傻啊!全傻啦!”
越往深里走,林来福胸口越发闷。
鼻子忽然一抽。
还真有一股子呛人的糊味飘了过来!
“大伙闻见没?”
他嗓子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咦……还真有点?像灶膛里柴烧糊了那味儿?”
旁边一个后生皱着鼻子抽了抽气。
“莫不是谁家夜里燎荒?”
老刘头拄着拐杖往前凑了半步。
“这时候?地皮还潮着呢,燎哪门子荒!”
杨铁匠一甩袖子,语气里满是不信。
话音还没落,前头吴铁成突然扯着脖子喊。
“快看!崖那边亮着呢!”
他手臂直直指向黑蛇崖的方向,手指抖得厉害。
众人抬头一瞅。
黑蛇崖方向,果然透出一片隐隐约约的暗红!
“真烧起来了!”
所有人背脊一凉,拔腿就蹽。
等他们气喘吁吁扑到黑蛇崖边,眼前一晃,全愣住了。
崖底下,一大片枯草早被点着了!
眼下火还不算铺天盖地。
可山风一卷,火头就像饿狼舔食,呼哧呼哧啃向旁边的矮树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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