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年纪小,最是活泛,扒着车窗往外看:“快到了吧?我闻见山里的味儿了,清清爽爽的!”
“哪有那么快,”贾蔷笑道,“才走了一半路呢。你且老实坐着。”
贾环缩在角落里,蔫头耷脑的,眼皮直打架,手里捏着半块糕点也忘了吃。
宝玉见他那样,便道:“环儿,你今儿怎么不吭声?”
贾环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道:“困死了……天没亮就被拽起来,我眼睛都睁不开。”
“可不是,”贾蓉笑道,“我也困,这马车一晃悠,更想睡。”
贾琮扒着车窗回头:“别睡别睡!睡着了多没意思!”
贾环又打个哈欠,嘟囔道:“不睡也提不起劲儿,这眼皮跟粘了胶似的……”
宝玉忽然道:“咱们想点热闹的事儿醒醒神吧!等会儿到了山上玩什么,先商量商量。”
“对对对!”贾琮立刻附和,“醒醒神醒醒神!环儿你别睡了,快想快想!”
贾环被他晃得没法睡,勉强睁大眼睛:“想什么?”
“想游戏啊,”贾蔷道,“总不能干吃烤串,没意思。”
贾蓉吐出瓜子皮:“投壶?我让人带了箭来。”
“没意思,”贾琮摇头,“天天投壶。”
“那猜谜?”贾蔷提议。
宝玉眼睛一亮:“我昨儿晚上睡不着,琢磨了个新鲜的。”便把游戏规则讲了一遍:一轮三个人参加,每人只能说固定字数的句子,抽一个词条当主题,顺着话头接下去,谁说错了字数或者跑题,就算输。
贾蓉听完直笑:“这倒有趣!两个字四个字六个字,接不上来可要闹笑话。”
贾琮跃跃欲试:“咱们先试试?我来当两个字的!”
“急什么,”宝玉笑道,“到了山上再玩,人多才有意思。到时候让她们也参与,看谁最会接。”
贾环听着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困意也消了几分:“要是抽到难词呢?”
宝玉看了他一眼:“那就看本事了。越是难词,越有意思。”
贾环点点头,嘴角微微翘起,糕点也记得吃了。
后面的歌声又飘来一阵,这回齐整多了,调子也顺了。
贾蓉笑道:“她们倒越唱越像回事儿了。等会儿到了山上,看谁唱得好。”
宝玉侧耳听了一会儿,忽然道:“我听着像是把词儿顺过了,比方才齐整。”
“你倒耳朵尖,”贾蔷打趣,“隔着车都能听出词儿顺没顺?”
宝玉不接这话,只望着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春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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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辆马车里坐着几个小厮,挤得满满当当。
榆钱年纪最小,却最稳当,端端正正坐着,听着旁边几个老油子闲磕牙。
“今儿这阵仗可大,”一个小厮道,“几百串肉串,我亲眼见的,厨房忙了一宿。”
“可不,”另一个道,“我帮着抬东西上山,那炭火炉子死沉死沉的,累得我腰都直不起来。”
“你抱怨什么?”第三个笑道,“能跟着出来玩就是造化。你没见那些没选上的,眼珠子都红了。”
榆钱不说话,只默默记着宝玉交代的事:到了山上先去确认棚子搭好没,炭火够不够,炉子会不会用,熏蚊虫的草药点了没有……
“榆钱哥,”一个小厮凑过来,“宝二爷待你真好,出门总带着你。”
榆钱笑了笑:“那是二爷抬举。”
“听说以前是茗烟跟着?”另一个压低声音,“茗烟如今去哪了?”
榆钱摇头:“不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那小厮讪讪地缩回去,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又有人起头说起别的闲话。
后面的歌声飘过来,这回齐整多了,小厮们侧耳听了一阵,有人笑道:“姑娘们唱得真不赖,比方才好听多了。”
“那叫越唱越顺,”另一个道,“就跟咱们干活似的,干着干着就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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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辆马车里是丫鬟们,麝月、秋纹、紫鹃、入画,还有迎春探春的丫鬟,挤在一处叽叽喳喳。
“你们听,”秋纹竖起耳朵,“这回唱得齐整多了!比方才好听!”
紫鹃抿嘴笑道:“八成是姑娘们把词儿顺过了。我们姑娘最会这个。”
“可惜咱们听不清词,”麝月道,“等会儿到了山上,让姑娘们教咱们唱。这调子听着就欢喜。”
入画小声问:“咱们能跟着学吗?”
“想得美,”秋纹戳她额头,“那是主子们唱的,咱们伺候好就得了。不过偷偷学两句,回去自己哼着玩,总行吧?”
丫鬟们笑成一团。
笑声飘出车帘,和前面车里的歌声混在一起,散在春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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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亮时,五辆马车在山脚停下。
众人依次下车,丫鬟小厮们忙着搀扶提物,闹闹哄哄地聚成一团。王夫人被搀下来,看了看山势,淡淡道:“我先上去上香,你们自去玩。申时左右来接我。”
宝玉应了,又嘱咐榆钱带路,安排人护送王夫人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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