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毁灭之神的居所。
灰黑色的混沌能量如同云雾般缓缓流动,其中偶尔闪过一道象征万物终焉的紫色雷霆,发出低沉嗡鸣。
此刻,雾杳就站在这平台的边缘,全神贯注。
她白皙的指尖,正小心翼翼地盘绕着那枚从永恒与创造神印王座中夺取的神石。
毁灭之神站在不远处,身形几乎与周围的灰色混沌融为一体。他灰发微扬,那双深邃的紫眸盯着雾杳的动作,眉头越皱越紧。终于,他忍不住开口:
“笨。真是本座教过天赋最差的徒弟。”
雾杳指尖的动作一顿,神石的光芒也微微晃了晃。她抬起头,非但没有被打击到的样子,反而露出一丝好奇,问道:
“您还教过其他人?”
毁灭之神被她问得一噎,随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移开目光,语气硬邦邦的:
“没有。所以本座说你是最差的。”
这近乎耍赖的逻辑让雾杳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甚至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那我也是最好的!”
毁灭之神被她这“没脸没皮”的样子气得嘴角抽了抽,瞪着她:
“最好的?最好的怎么能蠢笨成这样!本座教了你足足一个月!你为何还没成神?成神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雾杳听着他这“何不食肉糜”般的顶级凡尔赛发言,嘴角的笑容也带上了一丝无奈。她微微扬起精致的下颚,用一种“我算是明白了”的眼神看着毁灭之神,慢悠悠地说道:
“师父,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您与海神大人总是不合了,他成神之路在凡人看来已是顺遂无比,气运滔天,可即便如此,也几经生死,险些变成孤家寡人,遗恨终生。”
“死小鬼!”
毁灭之神很快压下那点不自在,冷哼一声,转开了话题:
“罢了,毁灭的本源涉及神界核心权柄,本座不可能给你。但是,对付你们那个天谴的方法,本座已经告诉你了。路指给你了,要是再输……”
他转过头,紫眸冷冷地瞥了雾杳一眼。
“永远别回来见我。”
雾杳闻言猛地一愣,抬头看向毁灭之神:“您要赶我走?”
“赶你走?”
毁灭之神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你太看得起自己了”的意味,
“是你的世界有人接你来了。滚回去吧,带着你那没用的丈夫一起滚。”
说到“没用的丈夫”时,他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显然对韩羽这个拐走他徒弟、还需要生命额外关照的小白脸很是不满。
雾杳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
是父亲!
父亲来接她了!
她立刻站起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明媚笑容,对着毁灭之神深深一拜,语气轻快又带着点难得的娇憨:
“多谢师父教诲!等我将圣魔大陆成功晋升为新的神界,一定第一时间来接师父和师娘去养老!到时候您就不用和海神大人天天在委员会上互相看着不顺眼,眼不见为净!”
这丫头,居然已经开始盘算架空他,让他去养老了?
毁灭之神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成那副冷漠不耐的模样,挥挥手,像是驱赶什么吵闹的蚊虫:
“小鬼头,胡言乱语。快滚快滚,这一个月被你吵得耳根子都没清静过!”
雾杳才不怕他这冷脸,笑着又行了一礼,身形一闪,便迫不及待地朝着生命女神居所的方向飞去。归心似箭。
生命之森,古树之下。
韩羽静静盘坐在厚软如毯的草地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温润而厚重的淡金色光芒。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和那无法错辨的气息靠近,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雾杳的脚步,在看到他眼睛的瞬间,猛地停住了。
原本深邃的漆黑瞳孔,此刻竟变成了纯粹而剔透的金色,镶嵌在他原本就英俊硬朗、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奇异地柔和了他部分冷硬的线条,赋予他一种宛如大地之母般沉稳可靠的独特气质。
陌生,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雾杳一时看得有些呆了,竟忘了说话。
生命女神在一旁看着这对小情侣的模样,忍不住掩唇轻笑,翠绿的眸子里满是慈爱与戏谑。
韩羽看着她那副呆呆的样子,金色的眼眸中漾开温柔的笑意,那笑意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柔和。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声音因长久的静修而略带低哑,却磁性十足:
“怎么?”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她难得呆愣的表情,眼中笑意加深,“怕我比你先成神?”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了一下她微凉的脸颊,那金色的眸子在近距离下,更像两潭能将人吸进去的温暖琥珀。
雾杳被他指尖的温度和话语唤回神,脸上一热:
“我当然害怕,你要是成神,要杀的第一人就是我了。”
韩羽伸出手,将雾杳垂落的碎发撩向她的耳后道:“我怎么舍得杀你?”
雾杳笑着,提醒道:
“我们要回去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喜欢魔神皇没错,但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魔族。你不杀我,现在的圣魔大陆上,没有人杀得了我。”
在这里,他们是来自圣魔大陆的两个外来者,但是回去之后,他们就是人类骑士,和魔族公主了。
韩羽那双盛满了温柔笑意的神色,缓缓收敛了回去。
生命女神看着两人默默扯开的距离,实在无奈,叹了口气。
“给你们两个一个忠告吧。”她认真地看着这对新人,道:
“生命与毁灭,从来就不是天平的两端,他们是相生相伴的力量,你们二人传承了我与毁灭的力量,就不会是单纯地对立或者相伴了,你们的责任,你们的力量,该如何使用,你们需要重新思考自己的定位。”
雾杳抿了抿嘴,看了韩羽一眼。
跟了生命女神这样久,韩羽的气息内敛了许多,他同样看向了雾杳,随后,二人同时向生命女神行礼作揖:
“拜别生命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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