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睛都红了,还说没有。”
秦月璃没说话。
小满站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忽然问:“是不是二当家出事了?”
秦月璃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满咬着嘴唇:“姐,你别瞒我,是不是陆大哥也……”
秦月璃摇头:“不是,只是凌墨玄他受伤了。”
小满的脸白了白,又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心起来。
她拉着秦月璃的手,声音小小的。
“姐,你别担心。二当家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陆大哥说了,二当家打仗这么多年,从来没输过。他命硬得很。”
“你倒是会安慰人。”
小满嘿嘿笑:“那是,我可是姐的妹妹。”
秦月璃揉揉她的脑袋,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王德来送早饭,看见秦月璃坐在院子里发呆,小心翼翼地问:“秦姑娘,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秦月璃摇头看着王德:“没事。王将军,我问你个事。”
“秦姑娘您说。”
“你们主帅……在军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德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
“嘿,主帅啊,那可有的说了。”
他一屁股坐在石阶上,也不嫌凉,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末将跟了主帅六年了。刚跟他的时候,他才十七,比现在那群新兵蛋子大不了多少。可那气势可足了,啧啧,往那儿一站,千军万马都得听他的。”
看秦月璃听着,王德继续说:“主帅练兵,那是真狠。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自己带头练。有一年冬天,大雪封山,他带着我们在山里练了七天七夜。末将那会儿腿都冻麻了,想歇一歇,主帅不让。他自己走在最前面,雪没到膝盖,一脚一脚踩出来的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会儿他脚上全是冻疮,靴子脱下来,血肉都粘在鞋底上。”
秦月璃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他为了统领玄字军和陆家军,一定吃了很多苦。
王德也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还在说:“可主帅对士兵也好。谁的家里有难处,他知道了,自己掏银子帮。哪个兄弟战死了,他亲自写信给家里人,抚恤金一分不少的送到家属手上。去年有个老兵退役,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主帅还把自己的俸禄分了一半给他。”
他抬起头,看着秦月璃,眼神里全是敬重。
“秦姑娘,末将是个粗人,不会说啥漂亮话。可末将知道,主帅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跟着他,末将心里头可踏实了。”
秦月璃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第一次见凌墨玄,在药铺里,他用辣椒粉袭击了他。
第二次见,在城墙上,她弹琴,他带兵攻城,被她用燃烧弹打了回去。
第三次见,在离国大营,他坐在主位上,戴着面具,问她愿不愿意为他所用。
那时候她觉得他是敌人,是侵略者,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可现在她了解了才知道,他不是。
他打这场仗,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离国的百姓不饿肚子,是为了陆家那些死去的人讨个公道,是为了救他中毒的母妃。
他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肩上,一个人扛着,从不跟人说。
王德见她走神,试探着喊:“秦姑娘?”
秦月璃回过神:“嗯?”
王德挠挠头,忽然说:“秦姑娘,末将有个事,想跟您赔个不是。”
“什么?”
“之前……末将抓您的时候,下手重了些。还让人把您绑了,关在营帐里……”
秦月璃笑了:“那都多久的事了。”
王德认真地说:“可末将一直记着呢。那时候末将只知道您伤了我们很多将士,一心想抓到您。要是知道您后来帮了那么多人,末将……末将肯定不敢对您不敬。”
秦月璃看着他说:“王将军,那时候我们是敌人。你是离国的将军,我是羽国守城的人。你做那些,是应该的。”
王德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秦月璃继续说:“各为其主,没什么好赔罪的。再说了,你不也没把我怎么样吗?”
王德张了张嘴,没想到这位秦姑娘,会这么说。
他以为她会记恨呢,或者找借机给他难堪。可她如此的通情达理,倒是显得他矫情了。
王德忽然明白,为什么主帅那么喜欢她了。
这个女子,格局大气。
他站起来,郑重地行了个礼。
“秦姑娘,末将嘴笨,不会说啥。反正以后,您的事就是末将的事。您有啥吩咐,末将豁出命也给办。”
秦月璃笑了:“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豁出命的。去忙你的吧。”
王德嘿嘿笑着跑了。
秦月璃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云,心里还是放不下。
影一的神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所以他应该伤的不轻。
说是没有性命之忧,可三十七个人打一个,箭伤还在胸口……
她站起来,走回屋里,从箱子里翻出一张地图。那是凌墨玄留给她的,画着离国的山川城池。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去,从临水城到离国都城,一千多里。
他受了伤,还要处理陆家的案子,还要应付皇帝和大皇子,还要……来娶她。
秦月璃闭上眼睛,手指按在都城的位置上,轻轻地说了三个字。
“等我。”
……
这时候王德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秦姑娘,圣旨到了,是皇上派来的人,说……说要接姑娘去成亲。”
秦月璃接过那卷黄绸,展开看了一眼。
圣旨上说羽国送安平郡主和亲,离国皇帝已经应允。
特派迎亲队伍前来,接郡主入京完婚。
可来迎亲的人,不是凌墨玄,是大皇子凌若寒。
秦月璃的手指捏着圣旨,指节发白。
王德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秦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主帅说了会来接您的,怎么会是大皇子?”
秦月璃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道圣旨。
孙三娘从厨房里出来,看了一眼圣旨,脸色也变了。
小满跑过来,看完圣旨,脸都白了。
“姐,怎么不是二皇子?怎么是大皇子?”
秦月璃把圣旨折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来传旨的人呢?”
王德说:“在前厅等着呢。是个太监,带着一队人,说是大皇子派的迎亲队伍。”
秦月璃点点头,往前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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