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透露一下,这次招聘进来的工人,除了基本工资,还有技术等级津贴,每升一级,加十块钱!如果你能像王师傅那样考到八级,一个月光津贴就八十块!”
“哗——”人群沸腾了。
八十块津贴,加上基本工资和奖金,一个月能拿近两百?这比大学教授工资还高!
张援朝看着下面一张张激动的脸,心里感慨万千。
三天前,他还在广州为原材料供应发愁,现在却在为招工发愁,不是招不到,是人太多,筛选不过来。
“另外,”他提高声音,“这次招聘的管理和技术岗位,面向全国!只要你符合条件,我们解决住宿,家属可以随迁,子女可以进厂办学校!红星厂正在建三千套职工住房,明年就能入住!”
又一颗重磅炸弹。
住房!在这个福利分房都要排十几年的年代,红星厂直接承诺给职工住房!
队伍彻底沸腾了。人们向前涌,工作人员赶紧维持秩序。
张援朝擦擦汗,心里暗想:林所这招真是高明。
高工资吸引人,培训体系留住人,住房保障安定人。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别说五千人,五万人都招得到。
他望向厂区深处,那里,新的厂房正在打地基。
就在招工现场热火朝天的同时,红星研究所三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第二批来的二百多名大学生,加上第一批留下的十几人以及本地挖的一些技术人员,总共接近三百多年轻的知识分子,围坐在长桌旁。
主持会议的是何建设,林默坐在主位,秦怀民教授在一旁喝茶。
“同志们,”何建设清了清嗓子,“今天这个会,主要是想听听大家的想法,你们来厂里一个多月了,有的在科研岗位,有的在管理岗位见习。”
“林所长关心大家的成长,想知道你们对未来的规划。”
他顿了顿,看向这些年轻的面孔:“研究所搞科研,需要坐冷板凳,可能三年五年出不了成果,可能十年都在做基础研究。”
“这是科研的规律,我们理解。但我们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或者都愿意走这条路。”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几个大学生交换着眼神。
林默接过话头,声音平和:“我直接说吧,目前红星厂急速扩张,管理人才严重短缺。”
“车间主任,班组长,生产调度,质量管控……这些岗位都需要有文化,有头脑的年轻人。”
“如果你们中有谁觉得自己更适合做管理,或者想尝试不同的发展路径,现在有机会。”
他拿出一份文件:“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在你们这批大学生中,选拔一批人转入管理岗位。”
“级别从9级起步,表现优秀的,一年后可以升10级。当然,科研岗位的晋升通道也畅通。”
王海举手:“林所,我想问一下,如果转管理,还能参与技术工作吗?”
“当然可以。”林默肯定地说,“我们提倡技术型管理,比如你如果去星火项目组当生产负责人,既要懂管理,也要懂技术。”
“实际上,未来红星厂的中高层干部,必须懂技术,外行领导内行,在我们厂行不通,需要二者都懂的复合型人才。”
周伟犹豫地问:“那……如果转了管理,以后还能转回科研吗?”
“双向流动。”秦怀民插话,“这是林所长制定的新规矩,管理和技术两条线,可以互相转。”
“比如你在管理岗位干了几年,想静下心搞科研,可以申请转技术线,反过来,技术干部想锻炼管理能力,也可以转管理线。”
这个思路很新颖,在传统的体制里,干部身份和工人身份,技术职称和行政级别,界限分明,一旦选择很难更改。
当然了,这里也有一个问题就是技术转管理,管理时间久了之后技术跟不上,具体情况因人而异。
徐浩杰眼睛发亮,忙不迭地开口说着:“林所,我……我想试试管理,我在学校就是学生会干部,喜欢组织协调。”
“来厂里这一个月,我在‘天眼’项目组做文档整理,但总觉得……使不上劲。”
他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两批大学生里,确实有人热爱科研,如赵志刚,孙伟良,在实验室里如鱼得水,但也有人更擅长与人打交道,更愿意在组织协调中实现价值。
张元也举手:“林所,我也是,我学管理的,毕业论文写的是《论现代企业的组织效率》。”
“来厂里后,我发现实际生产和理论差距很大,很想从基层管理做起,把理论应用到实践。”
林默点头:“好,想转管理岗的,散会后找何副厂长报名,我们会根据你们的专业背景,性格特点,实习表现,安排到合适的岗位。但有一点要说清楚。”
他严肃起来:“管理不是当官,是服务,是为科研人员创造条件,为生产工人解决问题。”
“如果你抱着当领导的想法,我劝你趁早打住。红星厂的管理干部,第一要求是:能吃苦,能吃亏,能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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