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翻了个身，怀里的念念还在熟睡，呼吸均匀，手臂环着她的小兔子。
桑柠轻轻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动作很慢，念念动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下床披了件外套走出卧室，走廊里很安静。
她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但她隐约记得凌晨傅沉舟进去之后没有再出来。
在厨房接了杯水，回来的时候经过书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傅沉舟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已经暗了，旁边摊着几份文件，笔搁在文件上面没有合上盖子。
他的头枕在手臂上侧向一边，眉头是平展的，呼吸很稳。
身上穿的还是昨天出门那件深色夹克，拉链解到了胸口的位置。
桑柠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
她看不清他的脸，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和一侧的肩膀。
他趴着的姿势看起来不太舒服，手臂压着的地方文件翘起来了一个角。
她轻轻走进去，给傅沉舟盖上了一件外套，随后走出书房，把书房门重新带上了，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响。
念念醒了之后坐在床上揉眼睛喊妈妈，桑柠走进去帮她把衣服穿好。
念念看了看房间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问道：“爸爸呢？”
桑柠道：“爸爸昨天晚上就回来了，现在在书房睡觉，爸爸很累，念念要轻一点，不要吵醒爸爸哦。”
“哦……”念念应了一声，安静地穿好了鞋子。
十点多的时候，傅沉舟终于醒了。
从书房走出来，头发有点乱。
念念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出来就大喊了一声爸爸，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傅沉舟弯腰抱了抱她：“念念有没有想爸爸？”
念念用力点头：“念念可想爸爸了！”
父女俩玩闹了一会儿，傅沉舟听见厨房似乎隐隐有水声，让念念继续看电视，走到厨房，看见桑柠正在洗水果。
他自然的走到她的身边，帮她一起洗。
水流哗哗地响着，洗好的草莓放在旁边的沥水篮里。
傅沉舟道：“昨天回来的路上堵了一下，晚了点。”
“嗯。”桑柠把最后一个草莓洗好放进篮子里，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
“冰箱里有粥，热一下就行。”
傅沉舟把水杯放下，走到冰箱前面打开门看了一眼，把粥端出来放进微波炉里转了。
微波炉嗡嗡响着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念念在客厅里跟着动画片唱歌的声音透过墙传进来。
中午，桑柠送念念回了桑家老宅，太外婆上周就念叨想看她了。
念念走的时候带了半袋子零食和她的那个兔子玩偶。
回到家的时候，傅沉舟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念念说她要住两天，太外婆留的。”桑柠道。
傅沉舟点了点头：“好。”
晚饭，傅沉舟做了两菜一汤。
摆上桌之后他坐在对面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桑柠也端起了碗。
筷子碰碗沿的声音轻轻响了几声，桌面上安静了一会儿。
傅沉舟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她端着碗没有接话，低头吃完了那块排骨。
饭后桑柠把碗收进厨房洗了，傅沉舟坐在客厅里翻手机。
她把碗碟码好放进沥水架之后擦了擦手走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停步。
她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听到傅沉舟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声音。
“桑柠。”
她停住了脚步，转过身。
傅沉舟站在沙发边上，手机握在手里，人看起来比下午的时候有些倦了，眼下的阴影重了一些。
他看着她，开口说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做噩梦？”
桑柠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昨晚凌晨在阳台。”傅沉舟说，“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站在那边。半夜起来的，不是早上。”
桑柠沉默了一下：“你没睡？”
“睡了一会儿。”他说，“你之前也会晚上起来，但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她没有否认。
桑柠垂下眼又抬起来，说了一声：“嗯。”
“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如果身体不舒服，我们就去看医生。”傅沉舟关切的走到桑柠面前，拉起她的手。
“我去看了，医生说，我快要恢复记忆了，这些都是正常现象。”桑柠也没有隐瞒，直接回答。
傅沉舟一愣。
他早已经猜到了几分，但听到桑柠亲口说出来，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
怪不得桑柠最近总会对他表现出莫名的疏离和一点淡淡的敌意。
就在他恍神之际，桑柠走回卧室推开门。
傅沉舟没有追上去。
他站了片刻之后坐回了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但没有解锁，他把它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闭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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