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赵率教和卢象升恭敬地肃立两旁。
女将军秦良玉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地站在正中。
“东南事了,朕准备拔营北上,回京师了。”
朱敛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语气变得沉稳而威严。
“赵率教,卢象升,你们立刻去整点兵马,准备仪仗。”
两人齐齐拱手领命。
朱敛随后将目光转向了秦良玉,眼神中多了一丝柔和。
“秦将军,这一次南下,白杆兵居功至伟。”
秦良玉微微低头,语气铿锵有力。
“为皇上尽忠,为大明效死,乃臣等本分。”
“朕打算让你带领三千白杆兵,先行返回四川驻地修整。”
朱敛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但剩下的两千人,朕要带回北京。”
秦良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开口询问。
朱敛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大明的疆域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辽东那片广袤的黑土地上。
“朕早晚有一天,要打到建州去,去掏了皇太极的老巢。”
“那辽东之地,多山林,多风雪,咱们大明的边军习惯了平原结阵,一旦深入老林子,未必能讨得着好。”
朱敛转过头,看着秦良玉。
“你的白杆兵,是天下第一等的山地步卒。”
“朕要把这两千人带回京师,作为蓝本和教头,给朕专门训练出一支擅长山林作战的劲旅。”
“到时候,朕要用这支兵马,去关外把建州女真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
秦良玉听闻此言,只觉得胸中热血沸腾,猛地单膝跪地。
“皇上深谋远虑,微臣遵旨,这两千白杆儿郎,定不辱没大明军威。”
时间转瞬即逝,腊月二十五,宜出行。
福州城外,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庞大的御林军方阵已经集结完毕,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朱敛身着玄色龙袍,站在巨大的御辇前,看着前来送行的文武百官。
郑芝龙走在最前面,恭恭敬敬地大礼参拜。
“微臣郑芝龙,恭送皇上。”
郑芝龙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坚定与决绝。
“请皇上放心,微臣定当死守东南,绝不让一只敌船跨过海峡,绝不让一条航线脱离大明的掌控。”
朱敛微微颔首,上前一步,亲手将郑芝龙扶了起来。
“东南交给你,朕放心。”
就在这时,郑芝龙转过身,朝着后方招了招手。
一名穿着和服、面容温婉的日本女子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孩童,缓缓走上前来。
那孩童虽然年幼,但虎头虎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双漆黑的眼眸中透着超越年龄的机敏。
“皇上,这是微臣的拙荆,与犬子。”
郑芝龙拉着孩童,再次跪倒在朱敛面前。
“微臣出身草莽,承蒙皇上不弃,委以重任,微臣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犬子年幼,微臣恳请皇上开恩,将其带在身边,带回京师教导。”
郑芝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微臣只求他能学到皇上身上的一点皮毛,待他长大成人,有了机会,便去边关杀敌报国,以全我郑家忠义。”
朱敛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眼神却倔强地与自己对视的孩童。
他当然知道这个孩子是谁,也知道这个名字在原本的历史长河中代表着怎样的千秋青史。
但现在,历史的车轮已经因为他的到来而彻底改变了方向。
“你叫什么名字。”
朱敛蹲下身,直视着孩童的眼睛。
“回皇上,草民名叫郑森。”
孩童的声音清脆响亮,没有丝毫的怯场。
朱敛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稚童,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就是那个在原本的历史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国姓爷么。
这就是那个未来收复东番、叱咤海疆的民族英雄郑成功么。
看着这仅仅六七岁、虎头虎脑的模样,朱敛真的很难将他与那个伟岸的历史身影重叠在一起。
他确实没有料到郑芝龙会走这一步棋。
居然舍得将自己的嫡长子交出来。
并且还要让这个幼子跟着自己远赴那深不可测的京师。
但朱敛毕竟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他的心思只在脑海中转了半个弯,便彻底通透了。
这哪里是什么求学教导。
这分明就是郑芝龙主动送上门来的人质。
这位刚刚被套上缰绳的东南蛟龙,是在用这种最古老也最决绝的方式表态。
他在向大明的皇权表露彻底臣服的忠心。
他是在用嫡子的命,来换取郑家在东南的荣华富贵。
其实朱敛根本不需要对方用这种手段来牵制。
他手握战力强悍的新军。
他掌控着市舶司的财政命脉。
他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去随时拿捏东南的任何变局。
但是。
若是能将未来的民族英雄郑成功带在身边。
从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加以调教,将他培养成大明新一代的绝世名将,这绝对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