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破开北地冰原的长夜,金光洒在天关城的寒晶城墙上,折射出温润而澄澈的光。城内渐渐苏醒,商贩推开铺门,士卒列队巡城,修行学院的号角远远传来,整座城池在安宁之中透出一股蓬勃生气。
张小凡沿着长街缓步而行,青衫不染尘霜,步履轻缓如云,与往来行人擦肩而过,无人知晓这位看似平凡的行路者,是百年前守护人间的青衫仙长。他不曾惊动任何人,不曾留下任何痕迹,自城门一侧僻静的小径缓步而出,身影很快便融入茫茫冰原风雪之中。
此行无目的,无执念,无纷争。
只是听闻西方三百里外有一片上古残楼废墟,乃是现代文明沉眠之地,亦是如今各大学院历练之所。他心中无杀伐之意,无除魔之心,只想亲眼看一看那片旧时代的痕迹,看一看新时代的少年们,是如何在废墟之上,踏出属于自己的修行之路。
北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万里冰原一片苍茫。
天地之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寒风如刀,刮在肌肤之上,便是凝气境修士也要运转灵气抵挡。可张小凡周身三尺之内,风雪自动避让,没有一丝寒意能够侵入,没有一片雪花能够沾上衣角。他足尖不曾沾雪,身形在风雪中悠然前行,速度不快,却一步数丈,不过半个时辰,远方地平线之上,便出现了一片刺破云层的黑影。
不是山峦,不是城墙。
是一栋栋残破不堪、高耸入云的现代楼宇。
残楼废墟,到了。
越靠近这片区域,空气中的气息便越是复杂。
古老的岁月气息、钢铁锈蚀的味道、冰雪的寒冽、异兽的腥臊、还有少年修士们青涩却坚定的灵力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废墟的味道。那是岁月沉淀的厚重,是生死交织的凛冽,更是文明更迭之后,独有的苍凉与生机。
高楼一栋接着一栋,密密麻麻,连绵成片,直望不到尽头。
墙体大面积剥落,钢筋如枯骨般裸露在外,无数玻璃窗早已破碎,只剩下漆黑空洞的窗口,如同岁月留下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宽阔的马路深埋在冰雪之下,两侧倒伏着早已锈蚀殆尽的汽车残骸,广告牌碎裂歪斜,路灯折断在地,一派沉寂荒凉。曾经纵横交错的高架道路,如今半截坍塌,半截悬空,如同一条沉睡的钢铁巨龙,在风雪之中静静腐朽。
这便是数千年前,繁华鼎盛的现代都市。
曾经车水马龙,曾经灯火通明,曾经人声鼎沸,曾经有着无数人在这里欢笑、哭泣、奋斗、生活。
如今,只剩下一片沉默的废墟。
而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中,却涌动着鲜活的生机。
一道道年轻的身影,在楼宇之间、楼道之内、残楼顶层、断裂天桥之上,小心翼翼地穿行。有人手持长剑,灵气流转;有人背负长弓,凝神戒备;有人手执医书,随时准备疗伤;有人结阵而行,彼此守护。服饰各异,标识不同,显然是来自天关学院以及周边数座城池的外郡学院——有北疆武修院、有冰河书院、有风雪阁、有寒锋宗,大大小小十几支队伍,散布在废墟的各个区域。
此刻在废墟之中行动的修士,境界分布极为清晰,几乎涵盖了修行路上所有前期境界。
学员之中,绝大多数都处在入气境与洗髓境,这是修行之路的最初两步,引气入体,洗炼筋骨,夯实根基,也是最需要实战打磨的阶段。入气境修士,刚刚引天地灵气入体,灵力微弱,只能勉强催动粗浅功法与兵器;洗髓境修士,则以灵气冲刷经脉骨骼,脱胎换骨,肉身与灵气初步结合,战力远超入气境。少数天赋出众者,已触及融合境门槛,开始尝试将灵气与肉身、招式、神魂完美相融,战力发生质的飞跃,已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
而带队的导师们,境界普遍稳定在凝气境与开血境。凝气境修士,灵气凝练如液,收发自如,可短距离凌空,可布下简单灵阵;开血境修士,以灵气点燃气血,气血与灵气交融,生命力暴涨,伤势恢复速度极快,已是一方强者。少数资深导师,更是达到圆气境高度,灵气圆融如意,生生不息,周身自成气场,已是北地修行界之中流砥柱。至于传说中的合体境,乃是肉身、灵气、神魂三者合一,可搬山填海,御空万里,已是一方巨擘,寻常岁月之中,极少现身,即便是在天关城,也只有主帅凌苍、副帅沈青禾等寥寥数人,触摸到了合体境的边缘。
废墟历练,有着极为严格的境界划分。
外围低危区,供入气境、洗髓境学员成长,异兽多为一阶、二阶,凶险有限;
中层中危区,供融合境、凝气境修士历练,异兽多为三阶、四阶,稍有不慎便会伤亡;
深处高危区,即便是开血境、圆气境强者,也需结伴而行,那里盘踞着五阶以上的异兽王,甚至有沾染了黑暗本源的进化异兽,凶戾滔天。
整座废墟,便是一座天然的修行考场,一片残酷又公平的试练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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