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周身自动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青色灵力屏障,黑雾与凶煞之气触之即散,无法靠近他分毫,他脚步平稳地踏在虚空之上,如同行走在平地一般,目光穿透重重黑雾,径直望向杭城的核心区域。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让秦苍四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曾经固若金汤、雄踞一方的杭城,此刻早已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高达十余丈、由精钢混石浇筑而成的厚重城墙,崩塌超过七成,只剩下零星几段断壁残垣歪斜地矗立在大地之上,城墙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爪痕、齿痕与灼烧痕迹,精钢被生生撕裂,混石被炸得粉碎,无数碎石、砖瓦、倒塌的箭楼、破碎的防御法阵基座堆积如山,形成一片狼藉不堪的废墟。城墙之上,曾经整齐排列的守城器械尽数损毁,投石机碎裂成木块,弩车折断成废铁,用来抵御兽潮的符文屏障彻底破灭,只剩下焦黑的基座还在冒着滚滚黑烟,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城墙内外,数之不尽的异兽如同黑色潮水一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覆盖了整座城池,从崩塌的城墙缺口疯狂涌入,肆意屠戮,疯狂破坏。
这些异兽,远比围攻夏城的那些更加凶戾、更加狂暴、更加狰狞可怖。
有体长三丈、生着三首六臂、獠牙外翻、口吐黑色毒雾的巨狼异兽,獠牙之上还挂着残碎的血肉,每一次扑击,都能将一名守城武者生生撕碎;有身披漆黑鳞甲、身躯如小山般庞大的巨蜥异兽,鳞甲坚不可摧,寻常兵器劈砍之上只能留下一道白痕,尾巴一扫,便能将成片的屋舍扫成平地;有展翅数丈、遮天蔽日的凶禽异兽,利爪如刀锋一般锋利,从天空俯冲而下,一爪便能将人的头颅抓碎;还有身躯庞大、四肢粗壮、头顶长着螺旋巨角的巨象异兽,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震颤,巨角一撞,便能将残存的城墙撞得再次崩塌。
数之不尽的异兽嘶吼着,咆哮着,撕咬着,吞噬着,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遍地,滚烫的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汇聚成细细的血溪,在街巷之中肆意流淌,渗入泥土之中,将大地染成一片暗红。
城内的屋舍尽数被焚毁,火光冲天,滚滚黑烟与上空的黑雾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看不到一丝阳光,木质的房屋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砖石结构的建筑在异兽的冲击之下轰然倒塌,无数百姓的哭喊、哀嚎、求救声,在异兽的嘶吼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如此绝望,如同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街巷之上,到处都是百姓的尸体,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尚在襁褓之中的孩童,有衣衫褴褛的难民,他们死状凄惨,有的被异兽生生撕碎,有的被踩成肉泥,有的被毒雾腐蚀成一滩血水,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偶尔有零星的守城武者与修士冲出来反抗,可在无边无际的异兽狂潮之下,如同沧海一粟,瞬间便被淹没,连一丝浪花都无法激起,便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整座杭城,已经沦为异兽的乐园,人类的地狱。
而在这片绝望的炼狱中央,在那座仅剩半截、勉强矗立的主城墙之上,还有一群微不足道的身影,在以血肉之躯,死死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那是杭城特别行动小组的少年学员,与为数不多的守城武者。
他们早已没有了整齐统一的服饰,人人衣衫碎裂,染满鲜血,身上伤口纵横交错,深可见骨,有的学员左臂被异兽生生咬断,鲜血喷涌不止,只能用破碎的布条胡乱捆绑止血;有的学员右腿骨折,扭曲变形,只能单膝跪地,依靠手中的兵器支撑身体;有的学员胸口被异兽利爪撕开巨大的口子,内脏隐约可见,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还有的学员双目失明,双耳失聪,却依旧凭借着最后的意志,挥舞着手中断裂的兵器,朝着前方的异兽胡乱劈砍。
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不过十八岁,最小的仅仅十三岁,还是一群尚未完全长大的孩子,三天之前,他们还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还在与同伴嬉笑打闹,还在憧憬着守住城池、迎来太平的那一天,可短短三日时间,他们便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亲眼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亲眼看着城池一步步崩塌,亲眼看着百姓被无情屠戮。
他们的灵力早已透支殆尽,血气干涸,肉身濒临崩溃,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出拳、每一次催动术法,都在耗尽体内最后一丝力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血气与剧痛,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再也无法醒来。
可他们没有一人后退,没有一人退缩,更没有一人选择逃离。
他们背靠着背,紧紧依偎在一起,形成一道单薄却无比坚韧的人墙,将身后那片残破不堪、尚且藏着两百余名老弱妇孺的民居死死护在身后。那片民居,是杭城城内最后一片尚未被异兽攻破的区域,里面藏着的,都是来不及撤离、无力反抗的老人、妇人与孩童,是这座濒临覆灭的城池,最后的希望火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