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特战营总部。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钢铁混合的气味,光线是恒定不变的冷白色。医疗部无菌隔离观察室的金属墙壁反射着微光,将房间映照得一片惨白。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以及不远处生命体征监控设备发出的、稳定而单调的滴滴声。
雾临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他眉头紧锁,似乎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被某种无形的重压困扰着。眉心的罪印,那道暗红色的疤痕,此刻呈现一种奇异的状态——不再是纯粹的暗红,也不是之前战斗中闪现的、与银灰交织的复杂符文,而是像一块冷却后的暗色琉璃,静静地烙印在皮肤上,颜色深沉,几乎与周围肤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甚至会忽略。只有靠近了,才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内敛的波动,仿佛下面蛰伏着一座即将苏醒的火山。
他身上的作战服已经换成了干净的病号服,伤口也经过了彻底处理和包扎,那些因精神透支和污染侵蚀带来的内伤,在医者精湛的医术和特制药剂的双重作用下,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恢复。但真正的消耗,是精神层面的。与“暴食”核心的直接精神对抗,主动引导共鸣,乃至最后“心镜·破妄”的燃烧性爆发,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心力。那种感觉,就像灵魂被撕裂后又强行粘合,每一寸精神都残留着灼痛和空虚。
他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
门外,走廊的尽头,临时副队长陈默正倚着墙,像一尊沉默的铁塔。他换上了干净的作训服,但身上的硝烟味和那股剽悍的气势,依旧如同实质。他抱着双臂,闭目养神,但耳朵却微微翕动,捕捉着走廊两端的一切动静。他奉命在此守卫,既是保护尚未苏醒的、此战的关键功臣,也是一种姿态——暗影小队,或者说,夜枭将军的人,就在这里,任何不怀好意的目光,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走廊的另一端,刃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安静地靠在阴影里,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他同样在守候,但比陈默更加无声无息,只是偶尔,那双冰冷锐利的眸子会扫过观察室的合金门,以及远处走廊拐角可能出现的任何身影。他在等雾临醒来,也在等一个结果。
医者在观察室隔壁的临时分析室里忙碌着。各种复杂的仪器屏幕亮着,上面是雾临身体的各项实时数据——灵能波动、生命体征、神经反射、细胞活性、污染残留指数……每一项都被严密监控。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雾临昏迷前后的数据对比图,尤其是关于眉心罪印能量波动的记录。那异常的能量曲线,与“寂静坟场”核心崩溃时爆发的能量峰值,在时间上高度吻合,之后又诡异地归于沉寂,只留下一种难以解析的、从未见过的能量残留模式。她眉头紧锁,记录着每一个细节。这份报告,将会直达夜枭中将,甚至更高层。
枭并不在医疗部。她此刻正在壁垒最高处的了望塔上,迎着凛冽的罡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壁垒外围广袤而荒芜的土地。她的弓“听风者”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在警戒,警戒着可能从荒野深处袭来的威胁,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还在昏迷的队友站岗。风带来远方的讯息,有沙砾摩擦,有变异兽的低吼,也有一些不寻常的、隐秘的灵能波动。她的直觉告诉她,壁垒内,暗流涌动。
影此刻正站在夜枭中将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很大,也很简洁。除了必要的办公桌椅、战术沙盘和巨大的落地防弹窗外,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墙壁是冰冷的金属原色,反射着窗外铅灰色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和硝烟混合的气味,那是夜枭的标志。
夜枭中将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影,望着外面壁垒内忙碌的景象和更远处荒芜的边境。他身材高大,穿着笔挺的将军常服,肩章上将星闪耀。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如山岳般的沉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锋芒。
“任务报告,我看过了。”夜枭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听不出情绪,“‘寂静坟场’核心能量源——代号‘饥渴之种’确认摧毁,空间异常点消失,连带其衍生的低等畸变体生态链崩溃。目标区域威胁等级从‘高危’下调为‘中危’,后续净化与侦查任务已移交常规部队。战果评定:优秀。小队无一人阵亡,仅有不同程度负伤和精神损耗。干得不错,影。”
“是将军指挥有方,预案充分,以及队员表现出色。”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带着下属应有的恭敬。
夜枭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刚毅,如同斧凿刀刻,左眼下方有一道细长的伤疤,一直延伸到鬓角。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平静地审视着影。
“陈默的增援很及时,战术素养值得肯定。白小柒的药王谷净化秘术,效果超出了预期,她的价值需要重新评估。”夜枭走到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桌面上一份加密的电子文件,“但报告中最关键的部分,是关于‘镜’的。或者说,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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