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书在次日酉时前,由雾临亲自送到了文枢阁乙三室。
接待的是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执事。灰袍,方脸,眉间一道竖纹,像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他只是例行公事地接过申请书,登记在册,然后放入一个特制的木匣中,从头到尾未置一词。
雾临也未多言。
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木匣,仿佛要将其中承载的决心与希望烙印进去——那薄薄几页纸上,写着他和林轩、苏月这些日子所有的心血与构想。
然后,他转身离开。
文枢阁外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清晰。
-接下来几日,学院关于大比自由组队申请的议论甚嚣尘上。
布告栏前永远挤满了人。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谁和谁强强联合,谁又被谁拒绝,某某小队看起来阵容豪华,某某队伍则显得古怪……每一份申请名单的公布,都能引起新一轮的热议
周通果然拉拢了几个实力不错的同学。
那几人都是在之前小考中取得“良”或“优”评级的,各有所长——一个微弱力量强化,主近战强攻;一个微弱火焰操控,擅长中距离骚扰;还有一个速度与敏捷见长,适合游走突袭。
三人加上周通自己,组成了一个配置齐全、攻守兼备的小队。他们给自己的队伍起名“烈风”,阵容堪称豪华,一时间风头无两,被视为夺冠热门之一。
每次在膳堂或训练场相遇,他们看雾临三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那种眼神仿佛在说:凭你们那点歪门邪道,也配申请组队?也配和我们同场竞技?
林轩每次被那样的目光扫过,都会不自觉地低下头。苏月则咬着嘴唇,努力装作不在意。
雾临对此置若罔闻。
他只是平静地走过,目光甚至不在那些人身上停留。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石头,不值得多看一眼。
这种无视,反而让周通等人更加恼火。
但雾临不在乎。
他和林轩、苏月进入了更加疯狂的冲刺阶段。
申请已经提交,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其中的构想,尽可能多地转化为实际战力。
他们的练习不再是简单的单项能力提升。
不再是林轩一个人对着墙角练听力,不再是苏月反复对着一块石头尝试改变硬度,不再是雾临独自在脑海中推演那些虚无缥缈的战术。
现在,所有的练习都完全围绕雾临提出的“感知-决策-微调”链条展开。
场景一:废弃练功场角落。
林轩蒙着眼,站在场地中央。
雾临和苏月分站两侧,手中拿着包裹了软布的小石子、小木块,甚至还有绑着铃铛的细绳。
“开始。”
第一轮,雾临从左侧投出一枚小石子。林轩侧耳倾听,眉头紧皱,直到石子即将砸到他身上,才仓促开口:“左……左边!”
晚了。
苏月本已准备好根据他的判断进行微调,却因为他的延迟而无从下手。
“再来。”雾临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责备。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林轩的额头渗出汗水。他咬牙,强迫自己不去想“会不会判断错”,只是拼命捕捉那些细微的破空声、摩擦声、铃铛声。
渐渐地,他开始能分辨了。
“左三,石,轻!”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准。
“右后,木,中速!”
苏月立刻出手。她根据林轩的判断,瞬间改变指定落点地面的硬度——让石子落点处微陷,使其减速偏转;让木块撞击的木片接触点瞬间变脆,使其断裂,改变轨迹。
起初,配合生疏,错误百出。苏月要么反应慢了半拍,要么微调的幅度不对,要么干脆没反应过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林轩的判断越来越精准,苏月的“微调”也越来越及时、越来越恰到好处。
他们的灵机和精神在这种高强度、高精度的配合下,被压榨到极限,但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
场景二:模拟废墟外围更复杂的地形。
这里不再是平坦的练功场角落,而是堆满了废弃建材、高低不平的复杂区域。
雾临作为“大脑”和“眼睛”,开始模拟动态对抗。
他设计了简单的攻防情景——假设遭遇单个“敌人”。
当然,没有真正的敌人可用,他们只能用绑了布条的木桩或移动的机关靶来模拟。
林轩负责听声辨位。机关靶一启动,他立刻侧耳倾听,预判其移动轨迹和可能的攻击方向。
“左前,速度中等,轨迹直线!”他大声报出。
苏月立刻出手。她在林轩预判的关键路径上设下“微调”陷阱——在机关靶可能落脚处让地面瞬间微滑,或在其挥动“武器”的轨迹上让空气阻力局部微增。后者最难,她需要改变一小片悬浮尘土的硬度,形成短暂的滞涩感。
而雾临自己,则在综合所有信息后,寻找最佳的反击或规避路线。他手持一根削尖的木棍,在苏月制造出的瞬间破绽中,完成“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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