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站在城墙的避风口,把手里的调令玉简抛给面前的巡防统领。
“城北甲字区到丁字区,巡逻间隔从一刻钟拉长到半个时辰。外围两处监测阵纹,能耗调低三成。暗哨全部撤出街面,退到屋顶隐蔽。”
统领接住玉简,愣在原地,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秦可卿。
“秦大人,这调令写错了吧?城北都是凡人,本来就乱,现在减巡防,阵纹还降能耗,万一出点乱子根本压不住。”
统领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大着胆子继续说。
“昨晚刚出了事,下面人心惶惶的。这时候撤人,摆明了告诉大家城里出大问题了。”
“执行命令。”秦可卿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
统领咬了咬牙,把玉简塞进怀里:“属下明白。但属下得提醒一句,真要是出了大乱子,兄弟们手里的家伙可镇不住几百万人。”
秦可卿直接放出金丹期的灵压。统领被逼的倒退半步,脸色发白,不敢再废话,转身去传令。
命令一层层压下去,城北的巡防队伍肉眼可见的稀疏起来。
原本明亮的防护阵纹也黯淡了许多,光芒勉强只能照亮街道中心,把大片阴影留给窝棚区。
底层修士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几个刚换防下来的练气期弟子凑在火盆边烤手,压低声音嘀咕。
“看到没,连阵法灵石都供不起了,上面这是要放弃城北了。”
“三百万张嘴天天吃,哪有那么多资源填这个坑?我看玉龙城迟早得散伙,咱们还是早点找退路吧。”
抱怨声在风雪里传开,连带着住在窝棚里的凡人也开始提心吊胆。
晚上睡觉都不敢睡死,稍微有点动静就惊醒。
这种压抑的氛围,正是周玄想要的。
没有缺口,赵极就不会现身。
夜深了,风雪更大。
城北窝棚区,几百个简易搭起来的棚子挤在一起。空气里混着劣质炭火的烟味,还有粗粮饼的焦糊味。
一团黑泥状的东西贴着地皮,顺着阴影滑进丁字区。
这东西没有实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黑泥蠕动着避开几处还亮着的阵纹节点。
玉龙城中央那尊巨大的愿力神像毫无反应,黑泥完美的利用了同源能量盲区,被判定为自己人。
杨灭蹲在百丈外的一处屋脊上,风雪落满头肩。杨灭的手死死扣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
黑泥滑进一个窝棚。
里面住着一家四口。
紧接着,几声沉闷的惨叫被风声掩盖。黑泥蠕动着,把活人的精气吸食干净,顺带吞噬了他们临死前的恐惧。
黑泥没有破坏窝棚结构,只是单纯的掠夺情绪,吸走生命力,体型膨胀了一圈。
杨灭的呼吸变得粗重。杨灭能感觉到窝棚里生命在流逝。只要杨灭拔刀,半息就能把黑泥劈成飞灰。
但杨灭不能动。
杨灭得看着黑泥作恶,得让黑泥把凡人的恐惧吃进去,吸收怨气,再把信号传回极骨废墟。
杨灭咬紧牙关。杨灭这辈子杀人无数,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憋屈过。
眼睁睁看着凡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怪物弄死,这让杨灭浑身紧绷。
“再忍忍。”杨灭在心里对自己说。
杨灭相信周玄的判断。如果不把赵极的本体找出来,今晚死的是四个人,明天死的可能就是四十万。
窝棚那边的动静终于惊醒了周围的人。
“死人了。有怪物吃人。”
尖叫声传出。凡人们连滚带爬的冲出窝棚,恐慌迅速蔓延。有人开始砸东西,有人盲目的往城南跑。
几个胆子大的壮汉抄起木棍,大喊着要冲出城北。
“杨家不管我们了。他们把阵法都关了。逃啊。”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街角突然亮起一长串灵光火把。
林清竹披着厚重的狐裘,带着几十辆满载物资的大车,直接堵住街口。云来阁伙计们个个手持兵刃,把大车围在中间。
“慌什么。”林清竹上前一步,借着扩音符喊了一嗓子。
带头壮汉根本不听,举着木棍就要往外冲。
林清竹看都不看一眼,旁边两名云来阁高手直接拔刀,刀背砸在壮汉膝盖上。壮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后头的人全停下脚步。
“城主府例行检修阵法,刚才出了点岔子。”
林清竹面不改色的扯谎。
“出事的那几家,抚恤金按双倍算,当场结清。每家再补十袋灵米。”
底下有人大喊:“命都没了要灵米有什么用。玉龙城根本护不住我们。”
林清竹没有废话,直接一挥手。
几个伙计掀开第一辆大车的油布,灵米露了出来,旁边是堆叠的粗粮饼。紧接着,几大箱银子被砸在雪地上,伙计又搬下几箱下品灵石,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没出事的,每人领两张粗粮饼,外加半斤灵米。领完回屋睡觉。”
林清竹指着地上的物资,语气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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