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陆嘉豪在身后喊:“周砚笙!你以为这就完了?我爸不会放过你们家的——”
“你……你要干什么!”
是颤抖恐惧到变调的声音。
再后面,就是一声惨叫。
秦卿紧紧地闭上眼睛,没受伤的手攥着周砚笙的衣领,攥得死紧。
周砚笙松开脚,抱着小女人往外走。
皮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
身后,陆嘉豪的一只手掌血肉模糊,硬生生地疼得晕了过去。
……
南城人民医院,急诊室的灯亮了一个多小时。
周砚笙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身上的衬衫还有血渍,不是他的,是秦卿的。
手心里也有血,是他握她手时,蹭上的。
他盯着自己手上的血,看了很久。
脚后跟磨破皮都会掉眼泪的小丫头,流了这么多血。
陆嘉豪,该死!
霍川站在走廊那头,不敢靠近。
他今天闯了大祸。
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伤口处理好了,碎玻璃都取出来了。没伤到肌腱,但伤口有点深,最大的口子缝了三针,以后可能会留疤。”
“她人怎么样?”周砚笙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睡着了。她体内有安眠药物残留,我们给她做了处理,代谢完就好了。这几天注意伤口别沾水,按时换药。一个星期后来拆线。”
医生顿了顿,看了他一眼,“她手上的伤,是用力握碎玻璃造成的,她当时应该主动为之。”
周砚笙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
秦卿被送回了病房。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
她睡得很沉,呼吸也有些重。
是没有意识的昏睡。
周砚笙坐在一旁,静静地握着小女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一言不发。
病房门被轻轻的敲了两下,周砚笙皱眉,但还是起身,往门外走去。
门外是张琪和霍川。
霍川垂着头先汇报:“四哥,默默已经睡了,刘婶说让您放心。”
刘婶是跟着他们从京市过来,专门照顾默默的。
周砚笙颔首,看向张琪。
“毕竟闹出了这么大动静,现场有人报了警,公安那边不知道怎么定性……”张琪说的有些吞吞吐吐。
周砚笙皱眉,“怎么回事?”
“是陆修豪来了,说是自家家庭矛盾,不需要警察出面。”
张琪一脸古怪,想到明明现场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陆修豪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而陆嘉豪的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哼。”周砚笙轻哼了一声,“非法拘禁,下药,意图不轨,哪一件都够陆嘉豪喝一壶,这里是内地,不是他港城!”
他是接到陆修豪的消息匆匆赶来的。
陆修豪表面是卖他一个人情,实则未尝不是借他的手,打压陆嘉豪。
“他算准的是我不想卿卿名声受损罢了。”
周砚笙面上笑不达眼底,“跟公安那边打声招呼,实名举报,就说轮船会所存在非法经营。”
“四哥,轮船会所有违法证据的话,这些年早被查了。”霍川插话,“我事前了解过轮船会所的背景。”
周砚笙讥笑,“我说有问题就有问题。”
伤了他的人,废一只手算是便宜那只畜生了。
霍川缩了缩脖子,四哥这样看着好危险。
张琪碰了碰霍川的肩膀,“你是真笨!陆修豪会乖乖逼着陆嘉豪吐出些证据的。老大是在警告他们,不拿出些态度来,这事没完。”
霍川抽了抽嘴角,还可以这样?!
得罪谁也别得罪四哥……
话说,四哥到现在还没找自己算账呢!
某人瑟瑟发抖。
而周砚笙已经转身回了病房。
……
秦卿睡了好久,脑袋晕乎乎的。
“疼……”她哼唧了一声。
“哪里疼?”周砚笙连忙倾身过来。
秦卿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男人的俊脸近在咫尺。
眼尾有些红,眼下有些淡青,下巴上有新冒出来的胡茬。
昨晚的记忆迅速回笼。
昨晚最后的记忆,她的男人犹如神兵天降。
真好!
“手。”她举了举自己被包成馒头的爪子,“疼……”
其实也不是太疼,就是想撒娇,想让他哄哄她。
看到他,真好。
周砚笙低头看小女人的手。
纱布缠得厚厚的,太过刺眼。
“医生说了,没伤到肌腱。”他把她的手轻轻搁在自己掌心里,“好了还能弹琴。”
秦卿“嗯”了一声,没动。
“有没有其他哪里不舒服?”他轻声问她。
秦卿摇头,想了想又说,“好饿……”
周砚笙取出一早准备好的保温饭盒,“先吃点粥。”他帮她垫高枕头。
“我要先洗脸刷牙!”秦卿抗议。
周砚笙点头,去忙活。
帮小女人擦完脸,便看到她笑得一脸没心没肺,“有这么好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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