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没有笑话看,齐学斌这一次,算是彻底把清河打造成了汉东省防汛工作的一座丰碑。
备车!去萧江!叶援朝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与此同时,清河特区。
狂风暴雨中,清河的水位已经远远超过了历史最高警戒线。浑浊的河水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咆哮着冲出了河道,漫灌进了河岸两边的低洼地带。
三道弯村首当其冲。
水流夹杂着上游冲下来的树木、垃圾甚至死去的家畜,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刷着村里的房屋。那些平时看起来坚固的土砖房,在洪水的浸泡和冲击下,一栋接着一栋地倒塌,发出沉闷的轰响。
刘三炮家的两层红砖楼,因为地势最低,一楼已经完全没入水中。他引以为傲的猪圈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如果这个时候村里还有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幸运的是,村里一个人都没有。
镜头切换到清河特区文创园体育馆。
这里是地势最高的区域,体育馆的建筑结构异常坚固。此时,馆内灯火通明。两台大型柴油发电机在外面轰鸣作响,确保了内部的电力供应不断。
三千多名从沿河三个村转移出来的群众,正密密麻麻但井然有序地坐在馆内的看台上和篮球场上。地上铺着厚厚的防潮垫和崭新的棉被。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饭菜的香气。
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和长鹏汽车自发组织的青年突击队,正推着小车在人群中分发热腾腾的盒饭。白菜猪肉炖粉条,配上白米饭,在这样寒冷潮湿的天气里,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王老太坐在最中间的一个防潮垫上,手里捧着一盒还冒着热气的饭,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体育馆中央悬挂的那块巨大的LED显示屏。
屏幕上正在播放萧江市电视台的紧急直播。
画面里,安东县的街道已经变成了河流。一辆小轿车像玩具一样在水里翻滚。远处的屋顶上,几个人绝望地挥舞着红色的衣服,等待着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救援冲锋舟。
王大海坐在他奶奶旁边,看着电视里的惨状,筷子停在了半空,嘴巴半张着,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突然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些还在因为被强制转移而心生怨气的同村人。
你们都看看!王大海突然站起来,指着大屏幕,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看看电视里放的!那就是如果齐书记不逼我们走,我们现在的下场!
周围的村民们纷纷停下动作,抬头看着屏幕。
画面中,一栋被水浸泡的老房子在洪水的冲击下轰然倒塌,瞬间消失在浑浊的水面上。
看到这一幕,人群中爆发出几声惊呼。很多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知道,安东县的老房子跟他们三道弯村的房子一模一样。
如果我们在家里……一个老汉喃喃自语,手里的饭盒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全完了。我们全都会死在里面。王大海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我昨天还在骂齐书记是土匪,说他抢老百姓的房子。我真他妈不是人!
王老太慢慢把饭盒放下,双手合十,对着大门的方向拜了拜。
那是菩萨下凡啊。她声音颤抖着说,齐书记那是把我们从阎王爷手里硬生生抢回来的。房子没了,命还在,还能重盖。命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体育馆里安静了下来。那些昨天还在跟着刘三炮闹事、甚至躺在车轮底下撒泼的人,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有的甚至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在这个被洪水肆虐的人间炼狱里,他们这里就是唯一的诺亚方舟。
而打造这艘方舟的舵手,此刻并不在温暖安全的指挥部。
他正站在最危险的风口浪尖上。
距离体育馆十五公里外,清河与临水县交界的白龙江大堤。
雨势如同瓢泼,砸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江水在脚下疯狂地翻滚咆哮,水位距离堤顶已经不足一米,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齐学斌穿着橙黄色的救生衣,浑身泥水,正站在大堤最危险的迎水面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部套着防水袋的对讲机。
老吴!第三批沙袋运到了没有!他对着对讲机大吼,声音在狂风中几乎被撕碎。
到了!到了!管委会所有的男同志全拉上来了!老吴声嘶力竭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不仅是管委会的人,长鹏汽车除了留下必要的留守人员外,老李带着两百多个精壮的小伙子也冲上了大堤。所有人都清楚,一旦这段大堤决口,洪水就会倒灌进清河的地势低洼区,长鹏厂区虽然垫高了设备,但也撑不住几米高的洪峰直接冲击。
这不仅是保卫家园,这是在保卫他们刚燃起的希望。
齐书记,水流太急了,临时打的木桩根本站不住!一个武警中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跑到齐学斌身边喊道。
武警支队的两个排被紧急调到了这段大堤,但面对这种百年一遇的洪峰,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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