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虞枝双手插进口袋里，话音顿了顿：“我现在还没有考虑过这些事，奶奶，我的未来里，没有感情这一个选项。”
她的规划里，也没有他们。
重活一世，她要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房东奶奶静静看着她许久。
她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了，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当初在雨里那个拍响她房门的小姑娘，也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而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的孩子发生的变化，她看得出，枝枝明明才是最重感情的那一个，别人对她一分好，她就要十分回报的那种。
可如今她却能说出“她的未来里，没有感情这一选项”这种话，就连荞荞都消失这么久了，她也从来没有问过一嘴。
明知她的突然改变定有原因，可房东奶奶没有问，只是心疼她的改变。
她扭头看着外面突然开始下起的小雪，马路上空空荡荡，连个行人都看不到：
“奶奶知道自己上了年纪了，管不了你们小辈的事，也帮不到你太多忙，但情绪憋在心里久了，也容易憋出事，如果你愿意说，奶奶时刻都愿意听。”
虞枝默了默，眼神忽明忽灭。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如果我说了，您会讨厌我吗？”
房东奶奶下意识朝她看去。
只见她站在小超市的广告灯底下，广告灯越是明亮，就衬得她周身越发孤寂。
房东奶奶张了张嘴，缓而轻的叹了口气，说出了一句她两辈子都从未听过也从未想过的话。
“哪有做父母长辈的会讨厌自己的孩子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两个人同时愣在原地。
刚走出超市的谢时妄同样也听见了房东奶奶这句话，刚抬起的脚一顿，然后落回原处。
没有做父母的会讨厌自己的孩子吗？
他们想，不一定吧。
毕竟他们都是被父母讨厌的孩子。
但房东奶奶这句话，确实戳中了他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虞枝鼻尖莫名一酸，然后迅速眨了两下眼睛，把涌上来的那股湿意压了下去，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今天过年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等明天我带您去个地方吧。”
房东奶奶见她这样，抬手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好。”
谢时妄看了会儿祖孙俩温情的画面，才提着东西走了过去：“奶奶，枝枝，我付完钱了，走吧。”
房东奶奶看见他，笑道：“小谢，今天真是让你破费了，明明你才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付钱的道理。”
见房东奶奶又有掏钱的动作，谢时妄连忙开口阻止：“奶奶，不破费，这么做是我应该的，您要是掏钱还我的话，那就显得太生疏，会让我觉得您不欢迎我。”
“这……”
谢时妄笑着顺势伸手进虞枝的口袋里握住她那只还没捂热的手，大大方方承认了：“而且我也正在追求枝枝，这种能好好在枝枝面前表现一下的机会，您可不能破坏了。”
他的过于坦诚，弄得虞枝和房东奶奶都失笑不已。
人家想表现，都是偷偷摸摸的，然后事后再说，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
这家伙倒好，直接把表现摆在了明面上。
明摆了告诉别人，这是我表现的机会，谁也不许破坏！
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房东奶奶倒是不讨厌。
“你就这么明摆着说出来，就不怕我反对你们在一起？”房东奶奶故意问他。
谢时妄一本正经点了点头：“怕！”
说的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但哪怕您阻止，我也不会放弃，我会一直坚持下去，除非枝枝不要我选择了别人。”
闻言，虞枝垂下的眼睑轻颤了下。
房东奶奶以为那样他就会放弃。
可谢时妄心里想的是，那他就做三挖墙脚。
只要能待在枝枝身边，什么身份都无所谓。
不过这种想法他可不敢告诉枝枝和房东奶奶，怕给她们吓到了。
房东奶奶看了看满脸无奈的虞枝，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谢时妄，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没说什么：“走吧，等会儿还要做饭呢，别让客人们等迟了。”
三人并肩行走，回到了小医馆。
远远的，虞枝就看见小医馆门口又停了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跑车。
一道颀长的身影倚靠在车边，肩膀和头顶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虞枝脚步一顿：“宋止赢？”
一旁的谢时妄听见她口中的名字，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骤然一黑。
这家伙怎么也来了？
倚靠在车边一直没有进去的宋止赢同样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抬眸看了过来，目光在虞枝身上忽地顿住。
那一眼里，有慌乱，有无措，还有一丝尴尬。
他们之中就只有他是没有受到邀请自己来的，他是查了枝枝今天的行程，才知道她今天回到了这里，他下意识就来了。
但他一直没有敢进去，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不确定枝枝见到他会不会把他赶走，心里也同样纠结。
但没想到竟然会在门口碰上他们。
看着那三人逐渐靠近自己，宋止赢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虞枝看穿了他的局促，也察觉到了身旁某个醋缸又要打翻了的家伙，防止邻居看笑话，她只能哄着谢时妄先提着菜跟着房东奶奶进去。
谢时妄不想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但房东奶奶一句“我们走吧”，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进去了。
小医馆的门打开又关上，外头的雪有逐渐变大的趋势，宋止赢察觉到落在她头顶和肩上的雪，拉开车门，从车子里取了一把伞撑开遮在她头顶，没有主动开口。
到最后，还是虞枝先开了口：“你怎么来了？”
面对她的疑问，宋止赢抿了抿唇：“我……”
可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曾经他自信的以为她喜欢自己，哪怕说不喜欢也只是说的气话。
可这段时间下来，他已经逐渐认清，她说的不是假话，她的身边真的不需要他。
看着她依然万众瞩目，依然被身边人宠着，过得很好，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好像是自己离不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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