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苗氏，支支吾吾地说道：“都……都说了，但，但侄儿和其他掌柜并未提及您和姑父。姑母，您救命啊。”
苗氏大骇，转头对身后的奴婢道：“去，去叫老爷过来。”
姜怀义收到消息赶来。
苗掌柜又将事情复述一遍。
姜怀义眉头紧皱，脸色十分难看。
苗氏紧张道：“老爷，姜虞那个死丫头，简直是要翻天，还让掌柜将最近半年的账平上。”
半年的账目，不是个小数目，而且，姜薇和云祈花费不少，如今所剩无几。
便是他们还拿得出，之后怕是也要捉襟见肘。
但若不补上这笔账……
苗氏忧心忡忡：“她真的将事情闹大，我们该怎么办？”
姜怀义揉了揉眉心道：“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还能真的闹到官府去不成？不要担心。你去找她聊聊，让她顾念多年主仆之情，饶过他们一次，让她缓一缓期限，这账容掌柜们慢慢还。”
苗氏一愣，有些心疼：“可，便是缓了期限，这笔钱不是还要还上嘛……”
姜怀义见她如此愚蠢，不耐烦的打断她：“到时候，她还能时时盯着不成，账目上再动点手脚就是了。”
苗氏闻言，才放松了：“老爷说的是。”
她又对着苗掌柜道：“老爷都这么说了，你也放心吧，今日且先回去。”
苗掌柜连连应好，红光满面的退了出去。
姜怀义待人走后，脸色沉下，对着苗氏说道：“姜虞未必会善罢甘休，若真到了迫不得已之时，这些人要尽快处置。”
苗氏惊讶地看向他：“老爷，你不是说姜虞不会闹大吗？”
姜怀义面沉如水：“以往她确实好拿捏，可最近这些时日，我有些看不透她了，我们也要做好万全准备。”
苗氏面上露出不忍：“这毕竟是我的娘家侄子，我……”
“夫人。”
姜怀义叹了口气：“我只是说到了迫不得已之时，只能牺牲一些人来保全我们，想想薇儿，你不想让她嫁入高门了吗？”
苗氏咬了咬嘴唇：“我明白了，老爷放心。”
姜怀义点点头。
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姜虞耳中。
她让洛音取了银票，给了面前这平平无奇的小丫鬟。
“做得好。”
小丫鬟谢了赏赐，喜滋滋地退了出去。
前世，二房几乎在芙蓉院安插了大半的人，如今她也有样学样，只要有钱，就没有买不到的效忠。
洛音给她端了茶：“小姐，二夫人若来求情，你会应允吗？”
姜虞端着喝了两口，才道：“会啊。”
洛音露出不解的神色：“可小姐，如此不是给了他们作假的机会吗？”
姜虞笑了：“我说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们硬要再犯，那便不能怪我不善待姜家的老伙计了。”
他们休想再以此为筏子，陷姜家大房于不义。
苗氏来得很快。
姜虞客客气气将她请了进来。
她一进门，便说道：“我那不争气的侄子，今日来找我谢罪了。”
姜虞看着苗氏，笑道：“二婶可是怪我今日对他不太客气？”
“哪里能呢。”苗氏笑道，“他不过是个掌柜，纵然有几分亲戚关系，也不过是个下人，你是姜家大小姐，想教训就教训，他们还能说什么不成！”
姜虞听着她这话，是把自己说成了任性妄为的大小姐。明明是过来求人的，却偏要阴阳两句。
她到底是以为自己听不懂，还是觉得自己不敢发作？
姜虞心中觉得好笑，脸上却一片冷色：“掌柜们这么多年敢如此大胆，不过仰仗主家仁慈，我已给了他们机会，只追究半年的账，平了便罢了，他们竟敢来和二婶告状，显然是不服处置。既然如此，我们姜家也供不起这几尊大佛。”
苗氏见她说翻脸就翻脸，顿时有些急了，连忙按住她的手：“你先别急，你听我说。他们已经知道错了，此来也不是为了告状，而是想托我求个情。”
“求情？”
姜虞佯装不解道：“他们来托二婶求什么情？”
苗氏心中恨得发狂，却按捺着笑道：“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子手头松散，存不住钱，这半年的账也是一笔大数目，他一时拿不出来，想求你缓一缓，宽限一些时日。”
姜虞讶然道：“我已经宽了他一个月，这竟然还拿不出？”
苗氏苦笑叹了一口气：“也不光是他，其余几个恐怕也……”
姜虞皱着眉：“拿不出？真拿不出就典地卖房，二婶还是太过仁善，能再三纵容这些油滑的伙计。”
她这话，似乎别有深意，二夫人一口气堵在胸口。
但眼见姜虞一脸无辜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苗氏劝道：“我知道这些人着实可恨，但到底是用了多年的，也不能将他们逼到绝路。”
姜虞无奈松口：“那依二婶，该如何？”
苗氏面上露出欣喜神色：“若是依我，就给他们缓一缓，这一个月实在太赶了，不若三个月时间？”
姜虞皱了皱眉：“二婶，这……”
她神色有所松动，面露迟疑。
苗氏赶紧接着道：“我知道他们做事欠妥，但若是咱们赶尽杀绝，外人不免议论我们凉薄。阿虞，你看，就多宽限些时间，外人也挑不出咱们错来。”
姜虞垂着头不说话，只嘴角露出了一些浅浅的弧度。
“阿虞，你说呢？”
姜虞抬起头，叹了口气：“既然是二婶开了口，我自然给您这个面子。”
苗氏欣喜之色还没显露，便又听姜虞说道：“只是，也不能完全依了他们。”
苗氏一愣，面露疑惑：“什么？”
姜虞道：“三月之期可以宽限，但每个月都要交上来三分之一的银子。若同意，便这样，若不行，就算了。只是别说我不顾念多年的情分。”
她看着苗氏：“如此，二婶觉得可以吗？”
“这……”
苗氏还想说些什么，但对上姜虞清凌凌的眼神，不禁有些怯。
“我……我觉得如此很好，就如此吧。”
苗氏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不知想到什么很快又恢复了。
她笑吟吟对姜虞道：“今日除了此事，还有件好事要与你说。”
? ?怎么都不看嘞？我写的都不起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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