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那儿、还有那边,都踩出人踩出来的印子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连泥地上被踏平的草茎都还没长直。”
“林子挨着村子太近了,万一真出事,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咱们村。刘梅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咱现在还不知道,但先把篱笆扎牢,总比出事再后悔强。”
王琳琅一口应下。
“成!我回去就跟我爹讲,让他领着人,把林子边边角角全翻一遍。”
“再挑几个机灵点的人,悄悄盯着刘梅梅。你要没人手,我这儿有几个靠得住的兄弟,我打声招呼,立马就能过来搭把手。”
“这……不太好吧?麻烦人家干啥?”
“小事儿!管他们吃顿饭就完了。再说,蹲点又不打架不流血,轻松得很,他们抢着干都来不及呢!”
“起风了,天色也沉了,八成要下雨。走,找多宝去,趁早回家。”
王琳琅抬脚就走,顺手攥住了阿霁的手腕,拉着他往前。
“阿霁,昨天蒸的糕点还剩一大半呢。你不嫌弃的话,待会儿走时全捎上。你不是过两天就要出远门?路上垫垫肚子,正好。”
“啊……我不挑嘴,就是……那可是你忙活半天做的,还是留给家里人吧。”
“我爹娘馋了,我随时能下厨;可你嘛……想吃上一口,可得等老天爷赏脸喽。”
王琳琅抿嘴一笑。
“阿霁,咋啦?打昨天起你就跟丢了魂似的,皱着眉,不说话,有啥难事憋心里了?说来听听,我能搭把手不?”
“嗐,就是想到要走好长一段日子,以后连口热乎点心、顿像样的饭菜都捞不着——师父嘛,煮面都能糊锅底;段池更绝,咸菜拌饭都能拌出苦味来!我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主儿,硬是被逼成灶台边的老黄牛啦!”
“那你不带个做饭的跟着?总不能一路啃干粮吧?”
“我这是出门闯荡,不是搬家赶集,哪能拖家带口地折腾?”
“要不这样,你再晚走两天?我给你多烙几摞厚饼,放个十天半个月不软不馊,路上碰到前不见人、后不见店的荒地,掰块泡水里,呼噜两口就顶饱!”
她一边说,一边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帕子,抖开一角,露出里面半块还没吃完的桂花糕。
“行嘞,那我就谢过啦!”
“咱俩谁跟谁啊?这么生分,倒像外人似的!”
“阿霁,路上睁大眼,留神脚下!”
“哎,记牢啦!”
王琳琅随郑舒窈、郑清誉回云山庄。
临走前,她拉着爹的手细细叮嘱。
刘梅梅的事得提前盯紧,该布的人、该防的地,一样不能漏。
在家歇了一宿,第二天鸡刚打鸣,三人便启程了。
“归云山庄在一座岛上,咱们先坐船,再换马车,半天工夫准到。”
这可是王琳琅头一回坐船出远门。
十七年头一次!
“大师姐,到啦!”
五天后晌午,王琳琅跟着他们踏上了归云山庄的地界。
“这就……归云山庄?”
“整个岛都是山庄的地盘!除了进城绕点路,吃饭穿衣、看病练功、酿酒种菜……啥都有,比镇上还省心呢!”
郑舒窈挽起她的胳膊往里带。
“这儿啊,还是师伯光着屁股满地跑长大的老地方!”
刚跨进大门,王琳琅就愣住了。
“哎哟,这味儿太勾人了!啥东西在烧啊?”
王琳琅一愣,抽抽鼻子仔细分辨。
“是肉香……可里头还掺着点药草气,还有点焦糖似的甜边儿?”
“准是我爹又在试新菜呢!大师姐,快跟我来——”
话没说完,郑舒窈已经拽着她手腕往前蹽。
两人穿廊过院,跨过三道月洞门,绕过两处假山池。
但凡见着他们,立马站定、抱拳、躬身。
“拜见大师兄!拜见大师姐!”
“咦?怎么这些人穿的衣服,颜色深浅都不一样?”
“嘿,大师姐眼神真亮!衣服越浅,入门越晚;越深,资历越老。回头我叫裁缝铺跑一趟,给您量身定做几套,挑最软的料子,绣最活的花!”
正说着,王琳琅抬眼一瞧,门头上三字匾额清清楚楚。
“火云房”。
“这……就是你们厨房?”
“火候差一星半点,锅就蹦,灶就窜,菜一糊,整间屋都冒烟。”
“到底哪儿不对劲啊?!”
人还没进门,就听见一声吼。
只见院里站着个老头,围着张黑乎乎、坨成一团的东西直跺脚。
“第十回啦!第十回糊成渣啦!!”
“爹!”
郑舒窈脆生生一喊,撒腿就扑过去。
“我把大师姐接回来啦!跟大师师兄一块儿!”
“谁?”
老头猛抬头。
正是郑乾坤的师弟,归云山庄现任庄主,郑乾霖。
“见过郑庄主。”
“哎哟喂!可使不得!”
郑庄主嗓音洪亮,尾音拖得又急又高。
郑庄主一个箭步蹿过来,两手往上一托,差点把她架离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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