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促的惊悸凝于眼底,云澈抬眸垂臂,目光死死锁住自己的左臂。
那条曾覆着龙神鳞光、坚逾淬炼百万年神器的手臂,此刻正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裂痕。裂痕通透莹亮,宛如千年琉璃骤然崩碎,没有血腥溢出,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法则层面的溃灭之态。
不止是他的身躯。
时空灾变的波及范围——万里浩瀚雾海已然彻底沦陷,整片空间如易碎的美玉层层剥落、坍塌、碎散。细碎的时空碎片悬浮在虚空之中,折射出错乱斑驳的幽光,每一寸空气都在扭曲震颤,时间流速颠三倒四,空间坐标混乱不堪,前一秒的残影滞留原地,后一秒的光景提前涌至眼前,天地规则彻底陷入混沌紊乱。
一股源自时空法则本源的窒息压迫感,死死攥住了这片天地。
“时空灾变……”
灾厄白炎的沉肃声在云澈神魂深处骤然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与惊疑。
灼灼炎光微微动荡,可见其内心的剧烈震动:“这玩意儿不是宙天珠与乾坤刺的组合技么?原来魔族的两件圣器,竟也有类似的效果么?”
“不对......这两件魔族圣器的气息,似乎与我认知中的,有些差别。但一时半会儿,本大爷又瞧不出到底差在何处。”
局势凶险万分,错乱的时空之力还在持续侵蚀身躯与神魂,根本容不得半分迟疑。
云澈眸光凛冽如冰,眉宇间无半分波澜,只剩绝境之中的绝对冷静,冷声断喝:“少废话!可有破解之法?!”
“本大爷的灾炎,在一定程度上可忤逆法则,包括空间法则与时间法则。”
灾厄白炎火焰暴涨,神芒烈烈,语气却带着一丝凝重:“但眼下是魔族两大圣器合力布下的绝杀灾变,法则之力层层叠加、极致闭环,单凭本大爷残存之力难以做到完美抗衡!想要强行撕裂这方时空灾变的囚笼......”
它顿了下,继续说道:“我需要你的宙天珠——需要它当下残余的全部时间法则神力!”
没有丝毫废话,云澈动作一变,宙天珠神力倾泻而出,宛若奔腾万里的苍茫白色神河,尽数涌入灾厄白炎的焰心之中。
嗡——!
一声恢宏绵长的神鸣响彻破碎虚空。
原本三色交织的灾厄白炎,在宙天珠磅礴时空神力的灌注下,骤然疯狂暴涨。炽白炎光冲破所有桎梏,从星火之势转瞬化作燎原万顷的炎海,层层叠叠的炎浪裹挟着最高层面的时间法则,飞速充斥整片崩碎的时空囚笼。
一边是魔族双圣催生、颠倒乾坤的时空灾变,一边是白炎逆法之力叠加宙天珠本源的灾厄神火。
两股足以撕裂天地的至高力量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初鸣,只有无声的湮灭。
交错的法则之力在虚空之中疯狂对冲、吞噬、崩塌,亿万道法则碎片瞬间泯灭于无形,整片天地陷入极致的死寂,连时空流动都彻底停滞,唯有黑白两道极致力量在不断撕扯、抵消,每一寸对冲的区域,都在诞生与毁灭之间反复轮回。
虚空尽头,渊皇末苏静立混沌中心,一袭玄黑帝袍随风微动,眉眼淡漠无波,不见喜怒。
见云澈竟强行突破时空灾变的空间,他狭长的眸光微微一凝,指尖印诀悄然变幻。
左右手掌心,漆黑魔珠与幽暗冥镜同时悬浮而起,两道深邃无边的幽黑神光冲天而起,交融缠绕,瞬间补全了时空灾变的所有破绽。
咔嚓——!
更为密集、更为恐怖的碎裂声席卷四野。
原本濒临平衡的时空囚笼骤然收紧,崩塌速度翻倍暴涨,错乱的时空之力如万千利刃,疯狂碾压炎海壁垒,破局的希望瞬间被死死压制,绝境再添死局。
然而,就在这法则对冲、天地寂灭的瞬息,炎海深处,异变陡生。
漫天炽白炎光的掩映之下,云澈垂立的身形稳如磐石。
他掌心紧握的劫天诛魔剑,原本凌厉霸道的朱红剑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血色光华。赤红一点点沉淀、黯淡、消融,极致的漆黑自剑脊蔓延至剑锋,吞尽所有神辉,染遍整柄长剑。
魔光森森,寂灭万古。
劫天诛魔之剑,彻底蜕变为凌驾万魔的劫天魔帝剑。
剑身流转着深邃幽暗的帝道魔韵,隐隐传来跨越万古的魔帝低鸣,震颤整片虚空。
云澈垂眸望着手中漆黑魔剑,破碎的唇角微微一动,低声呢喃,声轻却坚定:“不知这种境地,那一招有没有用......”
他左臂早已被时空之力撕扯得千疮百孔,皮肉、神骨皆呈琉璃破碎之态,早已无力抬举。可此刻,神力凝如丝线,咬紧断裂破碎的断臂,而后强行横举残臂,将劫天魔帝剑横亘身前,对准层层锁死的时空灾变壁垒。
下一瞬,他眼底寒芒炸裂,声震破碎苍穹:
“月挽——星回!!”
轰!!!
无音之爆,吞噬万物。
整片天地的所有声响、所有波动、所有法则流转,尽数被这一剑的力量彻底吞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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