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现在远非以往可比,但也清楚一件事——单打独斗,我也依然不是你的对手。”
“所以,直接杀了我,了却这一段起于谎言与欺骗的孽缘,抹消这为数不多的破绽,为你的妻子们消灭一个威胁,不好么?”
她在‘谎言’和‘欺骗’上,加了重音。
“杀你,呵......”云澈惨笑,“相比于此,我自杀的话,可能反而会更轻松一些。”
“......”画彩璃默然。
“的确。”云澈深深吐息,直视画彩璃的眼睛,道:“你我之间的联系,的确源自谎言和欺骗,甚至还有利用,但......彩璃,于我而言,你的角色早已不是什么只被利用,用之即可弃之的工具,而是......”
顿了下,他眼神微动,字字真挚道道:“而是我此生永远不愿、也无法割舍的,生命的一部分。”
“......这些话,我可以相信么?”画彩璃语气轻飘,星眸微漾,不知是在质问云澈,还是质问自己的内心。
“不论你相信与否,都没关系。”
云澈抬手握住璃云剑的剑身,将它的剑尖对准自己心口,缓声道:“彩璃,我是想将你只当成工具,但相处日久......我发现你于我而言,太过美好,美好到宛若梦幻。彩璃,你知道么......在我疲惫心乏之时有你相伴,我不止一次觉得,你是我孤身走在深渊中最大的,却也不配得到的救赎。”
画彩璃:“......救赎?”
“对,救赎。”
云澈颔首,声音黯然,缓缓吐息:
“在发现我对你,真正有了感情之后,我甚至常常强迫自己相信那是错觉。毕竟在这深渊之世,在坠渊之前,我不止一次告诉自己,不可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人衍有真情。因为那会是我的破绽,将整个神界,将我的所有家人都可能葬送的破绽。”
“但彩璃,对你......我已无法继续欺骗自己,在我心中,也早已将你当成妻子,不可割舍。”
画彩璃唇瓣紧抿,心绪突然一阵挣扎。
却听云澈这时继续道:“也正因为不愿失去,不可割舍,所以在明知已错至深处,无可挽回,才会犹豫告知你真相。直到我以为时机成熟,不愿继续隐瞒,也做好了你会恨覆乾坤的准备时,你带着沉儿、落儿逃开。”
“本来,我想再给你一些时间调整心境,直到我从渊皇那里得知破虚大阵的真相,得知你可能有危险,才不得不提前展开计划,来净土寻你。”
眼神一阵变换挣扎,但最后,画彩璃还是黯然而冰冷道:“我......不相信你这些话。”
是不信,还是不敢相信?
她在内心自我质问。
“也对。”云澈摇了摇头,轻笑叹息道:“毕竟在你眼里,以往的我尽是虚假——人与人之间是信任一旦崩毁,想要重建终归并不容易,何况曾经你对我的信任毫无杂质,在崩塌之时,也只会更为彻底。”
云澈紧握璃云剑剑身,将它缓缓刺入自己心口。
剑尖嵌入皮肤,隔开血肉,猩红血色霎时媣湿云澈心口衣襟。
画彩璃眸光微凝,直接拔出璃云剑,冷声轻喝:“你干什么?!”
“当然是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与画彩璃慌乱的视线触碰,云澈眼中写满心疼。
“不需要你的施舍!!”
画彩璃语气冰冷,只是这冰冷的语气却稍显有些刻意。
她甩开璃云剑剑尖上的血迹,重新指向云澈:“拔出你的剑,我会用自己的能力,亲自让你付出代价!”
“跟你动手?我可舍不得。”
云澈叹声道,旋即看向远处与大神官酣战已处下风的神无忆、千叶影儿。
“彩璃,有一件事,你听了应该会开心一些。”
云澈转眸看向她,轻声道:“神尊前辈,你的父神,已经醒了。”
闻言,画彩璃星眸睁大,眼底的黯淡终于泛起一丝异彩。
但转瞬,她又狠狠摇头,可还没等她开口,云澈便先一步说道:“我知道你可能以为我在骗你,毕竟现在在你眼里,我很擅长骗人。”
“但这次,是真的,以后,我对你也不会再有任何隐瞒和谎言。”
“看在神尊前辈的面子上,彩璃......至少等我将这一切了结,好么?”
“......”画彩璃无言,持握剑柄的手儿越握越紧。
最后,她还是向云澈举起了剑。
“唉。”云澈轻声喟叹,抬掌一瞬,玲珑玄界轰然舒展而开,以画彩璃为中心,万丈天地顷刻被层层叠叠的玄界之力折叠、禁锢,整片空间尽数封死。
但下一瞬,玲珑玄界之上,便出现了一道折天剑痕。
云澈分毫未做耽搁,身形倏然掠动,执剑旋身折转,如惊雷破空般直扑大神官而去。
......
天穹之下,惊雷滚滚。
“浮屠有路,镇狱诸天!”
低喝落处,万丈虚空层层叠叠向下沉降,一座十二层级、刻满万古封禁神纹的浮屠古塔,自净土中心凝形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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