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月！周舒！来这边！快！阵眼要撑不住了！”远处，一位玄机峰长老在嘶吼。
他们临时构筑了几个简易的炼器阵眼，试图聚集残存的地脉灵气，加固“四象镇天”大阵，延缓毁灭浆液的冲刷速度。此刻，一处阵眼正遭受猛攻，岌岌可危。
墨月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却仍在拼命绘制符箓的周舒，她咬了咬牙，提起长剑，一声不吭地朝着那处阵眼冲了过去。
“墨月！危险！”周舒急呼。
墨月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那枚一直贴身收藏、刻着“平安”二字的玉佩，反手扔向了周舒的方向，留下最后一句平静却决绝的话：“周舒……活下来。”
话音未落，她已悍然冲入了围攻阵眼的魔潮之中！剑光再起，依旧凌厉！
她用身体，用长剑，死死挡在阵眼之前！魔物的利爪撕开了她的后背，煞气侵蚀了她的经脉，毁灭浆液的余波灼伤了她的皮肤……她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鲜血如同泉涌，却半步不退！
最终，一道格外粗大的浆液余波，扫过了她所在的区域。
光芒闪过。
阵眼保住了片刻。
墨月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
“墨月……呜呜呜……”周舒接住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玉佩，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抱着膝盖，瘫坐在地，失声痛哭。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楚渊没了，陆仁没了，墨月也没了……剑锋的师兄妹，就剩下她了……
哭着哭着，她猛地抬起头，用沾满血污和泪水的袖子狠狠擦了擦脸。
她捡起掉落的符笔，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蘸取了最后的朱砂。
开始绘制燃命聚灵符。
以燃烧自身寿元与生命精华为代价，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受术者的灵力恢复与攻击强度。
一张，两张，三张……符光不断亮起，化作道道温暖却带着悲壮气息的光芒，飞向依旧在苦战的易之川、林夕……
飞向四周残存的正道修士。
每绘制一张，周舒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气息就衰弱一截，黑发中悄然多了几缕刺眼的银白。
当绘制到第七张，也是她所能支撑的极限时，整个人摇摇欲坠。
手中的符笔，“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她看着指尖那半张还未完成的符箓，又费力地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两道在绝境中并肩战斗的身影，嘴角努力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喃喃道：
“师尊……师妹……”
“保重……”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眼中的神采，悄然熄灭。
身体软软地歪倒在了阵眼旁，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半张未完成的符箓，和墨月扔给她的那枚“平安”玉佩。
剑锋弟子……全员战死。
几乎是同时，易之川和林夕的心神，都遭受了难以形容的重击！
易之川猛地喷出一口心头血，剑势瞬间紊乱，被李不言一道煞气掌印狠狠拍在胸口，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
林夕也是身形剧震，挡开银眸林夕一击的同时，看向弟子们战死的方向，眼中瞬间涌上巨大的悲恸与血色。
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温暖的过往……楚渊的沉稳，陆仁的跳脱，墨月的坚韧，周舒的温柔……全都没了。
就在他们眼前，为了这片正在崩塌的天地，为了他们，一个个走向了毁灭。
易之川双目赤红，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剑法变得前所未有的疯狂暴戾，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竟然暂时将李不言逼退了几分。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乱，那靠丹药强行提起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林夕看着易之川疯狂的背影，看着头顶越来越大的裂痕，看着下方尸山血海的战场……
她知道，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玄谷子他们撑不了多久了，联军在崩溃，易之川在燃烧最后的生命……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就在她心神激荡之时——
“林夕，信我！”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犹豫！用你最强的力量，攻击我和李不言！”
林夕瞳孔骤缩，还未完全理解他的意思，就看到易之川竟然毫不犹豫地，将她朝着玄谷子等人所在的方向，狠狠推开！
与此同时，易之川忽然收剑而立，尽管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对着不远处正狞笑着准备再次扑来的李不言，露出了一个充满嘲讽鄙夷，还有一丝怜悯的笑容。
“李不言，你以为你赢了？”
“看看你自己，可怜虫。万年前得不到，万年后，依旧得不到。你只能靠毁灭，靠杀戮，靠成为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毒子，来宣泄你那可悲的永远无法满足的占有欲和疯狂。”
“你的力量，来自憎恨与毁灭。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扭曲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连自己爱的女人，都不敢以真面目去面对，只敢用这种扭曲的方式，拉着整个世界陪葬……李不言，你真的，可怜到让我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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