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尸王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林今朝抬头，看见他已经把红烧肉盛好了，正端着盘子朝她走来。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尸王把盘子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他没有吃，只是托着腮，用那双异色的眼睛看着她。
“哪里不真实？”他问。
“就......”林今朝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一周前我还在地牢里等死，现在却吃上红烧肉了。”
“一周前你还想吃我来着。”
尸王的眼神闪了闪，“现在也想。”
林今朝差点被嘴里的肉噎住。
“但是‘他’不让。”尸王指了指自己的右脑，“他说，吃了你就没有了。”
“没有了会很难过。”
“所以......”他歪了歪头，“改成养你。”
林今朝看着他。
“养着，就可以一直看着你。”尸王说，声音低低的，“比吃掉好。”
林今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继续吃肉，但心里却莫名有些发酸。
这个丧尸，明明是个怪物，却说出了比很多人类都要真诚的话。
“红烧肉好吃吗？”尸王问。
“好吃。”林今朝说，“比昨天的鸡还好吃。”
尸王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那双异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在昏黄的灯光下，竟然显得有些温柔。
“明天......”他说，“我学做糖醋排骨。”
“你上哪学去？”
“仓库里有一本菜谱。”尸王说，“我已经背下来了。”
“整本？”
“整本。”他点点头，“还有《末世生存指南》。”
“......你昨晚到底干了多少事？”
“不多。”尸王掰着手指数，“看你睡觉、闻调料、杀变异狗、背菜谱、还画了几幅画。”
林今朝愣住了，“画了几幅画？”
尸王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她。
林今朝接过来，展开一看，是她睡觉的样子。
那线条像是小学生的涂鸦，但五官和轮廓都画出来了。画的右下角，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老婆睡觉，很好看。——厉寒”
林今朝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厉寒......是你的名字。”
“嗯......画丑吗？”尸王有些紧张地问。
“......不丑。”林今朝说，声音有些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她把画收起来，“下次画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为什么？”
“因为......”林今朝别过头，“万一我睡觉流口水了呢？”
尸王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流口水也好看。”
“我画了两张。”他补充道，“一张流口水的，一张没流的。”
林今朝：“......”
【系统：宿主，你的睡姿已经被完整记录了。】
【系统：包括但不限于：侧睡、仰睡、趴睡、抱着被子睡、踢掉被子睡、流口水睡、说梦话睡......】
【今朝：他到底画了多少张？！】
【系统：目前统计，共计37张。】
【系统：预计今晚还会增加。】
林今朝看着对面那个一脸无辜的尸王，深吸了一口气。
“以后......”她一字一顿地说，“不许偷偷画我睡觉！”
尸王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为什么？”
“因为这是偷窥！”
“可是我画得很用心.......”尸王小声说，“每一根头发都画了......”
林今朝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你连头发都数了？”
“嗯。”尸王点点头，“你有127，856根头发。”
“……”
“其中有37根白头发。”他继续说，“分布在你的后脑勺位置。”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他担忧地看着她，“要不要我给你拔掉？”
林今朝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不用。”她尽量平静地说，“白头发拔了会长更多。”
“哦。”尸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以后帮你染。”
“你还会染头发？”
“不会。”他说，“但我可以学。”
“仓库里有一本《美发入门教程》。”
林今朝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个尸王，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吃完了吗？”尸王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空盘子。
“吃完了。”
“那......”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我去洗碗。”
“你还会洗碗？”
“会。”尸王说，“《家务大全》第三章。”
他端着碗筷走向厨房，背影莫名有些居家。
林今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厉寒。”
尸王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她。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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