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听了,也没往心里去。
不想过了些日子,皇后突然把她叫进宫去,问她可愿意嫁给北静王。
黛玉愣住了。
皇后拉着她的手,笑道:“我也不瞒你,是溶儿自己看上的。他说那日在宴上见了你一面,回去就念念不忘。我想着,你们俩倒也般配。你若是愿意,这事就这么定了。”
黛玉低着头,半晌没说话。
皇后也不催她,只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黛玉抬起头,轻声道:“但凭娘娘做主。”
皇后大喜,当即把这事定下了。
消息传到荣国府,阖府震动。
贾母又惊又喜,拉着黛玉的手,老泪纵横,道:“好孩子,你是个有福的。往后嫁了王爷,可别忘了老太太。”
王夫人脸上笑着,心里却五味杂陈。她本想着宝钗的事,如今看来,是再不能提了。
宝钗倒是个明白人,亲自来给黛玉道喜,言语间全是真心,并无半分酸意。
独宝玉,听见这消息,愣了半天,一句话没说,回屋里躺了一日。
袭人急得不行,去劝,他也不理。最后还是贾母亲自去了,不知说了些什么,他才起来,却自此话少了许多。
第二年春天,黛玉出嫁。
那日天气极好,满城的桃花都开了。迎亲的队伍从荣国府一路排到北静王府,百姓们都挤在街边看热闹,说是从没见过这样体面的婚事。
黛玉穿着大红嫁衣,拜别贾母,上了花轿。临行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住了多年的荣国府,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陆纤在旁陪着,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别怕,往后有我呢。”
黛玉点点头,放下轿帘。
从此,她是北静王妃了。
婚后,水溶待她极好。
他是个真正温厚的人,从不在外头拈花惹草,每日除了读书写字,就是陪着她说话,下棋,赏花。府里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清清静静的,倒合了黛玉的性子。
有一回,水溶问她:“你嫁给我,可曾后悔?”
黛玉正看着窗外的雨,听了这话,转过头来,笑道:“后悔什么?”
水溶道:“我听说你从前有个表兄,青梅竹马,原该……”
黛玉摇摇头,打断他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如今有你,便够了。”
水溶听了,握住她的手,没再说话。
陆纤也常来府里走动。她依旧是那个清河郡主,陪着皇后,也陪着黛玉。皇后曾劝她嫁人,她只是摇头,说:“娘娘若嫌弃我,我便走。”
皇后气得戳她额头,道:“我嫌弃你什么?不过是怕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陆纤笑道:“有娘娘,有妹妹,哪里孤零了。”
皇后拿她没法子,也就由着她去了。
如此过了几年,荣国府那边,渐渐传来不好的消息。
先是贾母病重,黛玉去看了几回。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又提到宝玉,说那孩子命苦,心里一直放不下。
黛玉听了,只默默点头,没说什么。
贾母去后,荣国府没了主心骨,越发乱了起来。贾赦贾珍那一辈,本就荒唐,没了人管着,越发无法无天。不到两年,就出了事。
抄家的那天,黛玉正在府里绣花。消息传来,她愣了愣,放下针线,叹了口气。
水溶问她:“可要帮衬些?”
黛玉想了想,道:“帮是要帮的,只是不能帮太多。”
她让人收拾了一处庄子,送去给那些女眷们安身。至于旁的,便不管了。
水溶问她缘由,她道:“有些事,是命里注定的。我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再说了,她们里头,有些人是真心待我,有些却不是。我分得清。”
水溶听了,点点头,没再多问。
那之后,黛玉便再没回过荣国府。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与陆纤常在一处说话,偶尔进宫陪皇后坐坐。皇后待她们依旧如初,只是头发渐渐白了。
有一回,三人坐在廊下晒太阳,皇后忽然道:“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收了你们两个女儿。”
陆纤笑道:“娘娘这话,叫太子听见了,怕是要吃醋。”
皇后啐了她一口,道:“他吃他的醋,我说我的话,两不相干。”
黛玉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了。
阳光暖暖的,照在三个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后来,皇后去了。
太子登基,陆纤依旧是郡主,依旧住在宫里。新皇后待她也极好,说她是先皇后的义女,便是长辈,该好生奉养。
黛玉有时进宫看她,姐妹俩坐在一处,说说从前的事,说说如今的事。说着说着,便都笑了。
水溶年纪渐长,愈发不爱出门,整日在府里陪着黛玉。有一回,他忽然问她:“你这辈子,可有什么遗憾?”
黛玉想了想,摇摇头,道:“没有。”
水溶道:“真的?”
黛玉看着窗外的天,轻声道:“真的。我父亲去时,我害怕极了,怕这世上再没人疼我。可后来有了姐姐,有了皇后娘娘,又有了你。老天待我不薄,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水溶听了,握住她的手,没再说话。
窗外,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了一阵,又飞走了。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黛玉活到了很老很老的时候,儿孙满堂,个个孝顺。她走的那天,水溶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她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道:“这辈子,有你在,真好。”
水溶说不出话来,只红了眼眶。
她闭上眼,嘴角还带着笑。
消息传出去,宫里来人吊唁,荣国府那边也来了人,黛玉却不认识了。
丧事办得很体面,合葬在北静王的墓里。墓碑上刻着两行字,一行是水溶,一行是林氏。
风一吹,墓前的纸灰飘起来,悠悠地,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陆纤那年也老了,头发全白了。她站在墓前,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回到宫里,新皇后问她可要去歇歇,她摇摇头,道:“我陪娘娘说说话。”
皇后扶着她坐下,两人对坐着,一时无话。
过了好一会儿,陆纤忽然道:“娘娘,我这一辈子,值了。”
皇后看着她,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窗外,天很蓝,云很白,像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她们三人坐在廊下晒太阳时一样。
只是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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