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的粟田刚泛黄，老陈就带着流民在田埂上插满稻草人 —— 不是防鸟雀，是防易京的残兵。他手里的木杖敲着土块，指着眼下的粟穗：“再有十日就能收割，要是被残兵抢了，今年冬天就得饿肚子。” 崔清晏蹲在旁边，把晒好的盐晶装进陶罐，眉头拧着：“昨晚粮仓的值守说，看见西边有黑影晃，怕是要出事。”
我刚检查完马镫骑兵的新皮甲，周泰就拎着个断箭跑过来，箭杆上刻着 “易” 字：“大哥，这是在粮仓附近捡的！定是公孙瓒的残兵，想偷粮！” 他把箭往地上一戳，火星溅在精铁马镫上，“俺带五十人去守粮仓，看他们敢来！”
“别急。” 我按住他的手，想起昨日毛玠送来的消息 —— 曹操已派夏侯惇带千人驻在东郡边界，名义上是 “防吕布残部”，实则盯着渤海的盐场；而袁绍那边，淳于琼的粮队迟迟不到，却催着要渤海的新盐，显然是想卡我们的粮盐两道。“残兵只是幌子，曹袁都在看咱们怎么应对，要是乱了阵脚，他们就有理由插手渤海事务。”
正说着，粮仓方向突然升起浓烟。李三骑着快马冲来，马鞍上沾着火星：“将军！残兵烧了粮仓的外围草垛，还绑了三个流民！为首的是张迁的侄子张猛，喊着要放了张迁才肯撤！”
张猛？我心里冷笑 —— 张迁被押在邺城时，袁绍就想杀了他，是我拦着留作 “安抚豪强” 的筹码，如今倒成了残兵的由头。“王虎，带两百弩手去粮仓西侧的盐堆设伏，箭上裹油布；周泰，你带三十马镫骑兵，伪装成送粮队，从正面吸引他们；我带二十人，跟着老陈走盐场的暗道，绕到他们后面。”
老陈一听要走暗道，眼睛亮了：“那道暗道是俺们晒盐时挖的，能通到粮仓后院，残兵肯定不知道！” 他抄起锄头就走，脚步比年轻人还快。
赶到盐场时，粮仓的烟已飘得满天都是。张猛的人举着刀，把流民绑在草垛旁，嘴里喊着：“王莽！再不开门放张公，我就烧了整个粮仓！” 周泰带着 “送粮队” 慢慢靠近，马镫上裹着麻布，马蹄声压得极低，看上去像没防备的民夫。
“把粮车推过来！” 张猛挥刀喊道，眼里满是贪婪。就在粮车快到粮仓门口时，周泰突然吹响青铜哨，三短一长的哨声划破浓烟。埋伏在盐堆后的弩手立刻起身，火箭 “咻咻” 射向残兵的衣角，火舌瞬间烧起来，残兵们慌得直拍衣服，乱作一团。
“冲！” 我带着人从暗道冲出，正好绕到张猛身后。他刚想转身砍流民，老陈一锄头砸在他背上，张猛惨叫着摔倒，被周泰的弯刀架住脖子。剩下的残兵见头领被擒，有的扔刀投降，有的往盐场跑，却被弩箭射中腿，摔在盐晶堆里，疼得直打滚。
解开流民时，老陈的侄子陈小二哭得满脸是灰：“叔，他们还想烧粟田，说要让咱们没粮吃……” 老陈摸着他的头，又看向我：“将军，这些残兵留不得，不然以后总来捣乱。” 我点头，让士兵把投降的残兵编入流民队 —— 乱世里，能干活的比能打仗的更有用，只要给口饭吃，大多不会再反。
刚清理完粮仓的火，淳于琼的人就到了，为首的是他的副将，手里拿着袁绍的文书：“王太守，州牧公有令，渤海需上缴新盐两千石，支援前线抗残军，三日内必须送到邺城。” 他扫了眼烧焦的草垛，嘴角撇了撇，“要是盐不够，可先用粮仓的粟米抵，州牧公会体谅的。”
用粟米抵盐？这是明着抢！我还没开口，崔清晏就抱着盐册走过来，册子上记着渤海的盐产量：“这位将军，渤海本月的新盐只有一千五百石，还要留五百石给流民腌菜过冬，实在拿不出两千石。倒是淳于将军的粮队，迟迟不到，流民们都在盼着粮呢。”
副将脸色一沉，刚想发作，就见远处来了一队青布袍的人 —— 是曹操的使者，手里捧着个木匣：“孟德公听闻渤海遇袭，特送五百石粟米，还有三十斤铁矿砂，说渤海若缺盐，可从兖州调运，只需要用马镫的锻造法子换。”
这话一出，淳于琼的副将脸色更难看了。曹操这是明着给我撑腰，也是在打袁绍的脸 —— 你要盐不给粮，我给粮还送铁，就看你渤海跟谁走。我笑着接过木匣：“替我谢过孟德公，粟米和铁矿砂我收下了，盐的事，我会亲自去邺城跟袁公解释。”
副将见讨不到便宜，只能悻悻地走了。周泰看着他们的背影，哼了一声：“要不是曹丞相送粮来，咱们还得被袁绍拿捏！” 崔清晏却皱着眉：“曹操也不是真心帮咱们，他想要马镫的法子，这可是咱们骑兵的根本。”
我打开木匣，看着里面的铁矿砂，心里有了主意：“马镫的法子不能全给，可咱们能给‘简化版’—— 比如只说木镫加铁条，不说精铁的锻造比例，这样既卖了曹操人情，又保住了咱们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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