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艘巨大的灵舟撞破了铅灰色的云层。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成百上千艘刻画着不同宗门徽记的战船,如同嗜血的蝗群,遮蔽了自在门上空仅存的光亮。船体与空气摩擦发出的低沉轰鸣,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震得后山树木瑟瑟发抖,树叶如雨般落下。
地面开始震颤。
那是御兽宗的重甲兽骑。数万头披着铁甲的犀角兽、剑齿虎在山道上狂奔,铁蹄踏碎了岩石,扬起的尘土形成了一堵高达数十丈的土墙,向着自在门的山门缓缓推进。
“玄天宗所属,列阵!”
“天剑门剑修,出鞘!”
“丹塔供奉团,准备灵力增幅!”
“御兽宗,放兽!”
四道威严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透着森然杀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
自在门新建成的城墙上,三百多名核心弟子趴在垛口,手里紧紧攥着五花八门的兵器。有人握着铁锹,有人提着板砖,还有人抱着刚研发出来的土制炸药包。
他们的腿在抖。
这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最本能的恐惧。那是统御了修真界数千年的四大宗门,是压在所有散修头顶无法逾越的大山。此刻,这四座大山真的压下来了。
“老板……这人是不是有点多啊?”
苟阵躲在城墙的箭楼里,透过缝隙往外看,牙齿磕得咯咯作响。他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在跟着颤抖,“刚才粗略算了一下,光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就不下五千人。筑基期更是多如牛毛。号称百万虽然有点水分,但十万精锐是实打实的。”
他吞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
“咱们这几百号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澹台澜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椅子就摆在城楼的最中央,没有任何遮挡,直面那漫天的神佛。
她手里捧着半个西瓜,手里拿着一把银勺子,正慢条斯理地挖着最中间那块红瓤。
“多吗?”
澹台澜将西瓜送进嘴里,腮帮子鼓起,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看倒是刚好。”
她咽下果肉,随手将西瓜皮扔下城墙。
“苟阵,打开你的格局。”
她指了指天上那密密麻麻的灵舟,又指了指地上奔腾的兽群。
“那哪是敌人?”
“那是行走的灵石,是会呼吸的法宝,是送上门的业绩。”
澹台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汁水。她走到城墙边缘,双手撑着栏杆,身体前倾,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不见半点惧意,反而燃烧着一种让苟阵感到陌生的狂热。
“你看那艘玄天宗的主舰,通体由千年玄铁打造,拆了卖废铁都能值五万灵石。”
“你看那些天剑门的飞剑,虽然品质一般,但胜在量大,熔了重铸,正好给咱们的加特林做弹药。”
“还有那些妖兽……啧啧,御兽宗真是太客气了。咱们食堂正缺肉呢,这下好了,全宗上下能吃半年的红烧肉。”
她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阵法,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自在门弟子的耳中。
原本还在发抖的弟子们愣住了。
他们顺着老板的手指看去。
原本狰狞可怖的敌人,在老板的解说下,竟然真的变了模样。
那哪是索命的阎王?
那分明是一座座移动的金山银山!
那个手里拿着板砖的散修,眼神变了。他死死盯着远处一名身穿锦袍的丹塔弟子,目光落在那人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贪婪。
一种比恐惧更原始、更强烈的本能,此刻被澹台澜彻底点燃。
“想要吗?”
澹台澜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想。”
有人下意识地回答。
“想要就去抢。”
澹台澜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自在门的规矩,谁抢到就是谁的。不用上交,不用纳税。今天,是一场自助餐。”
“吼——!!”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三百多双眼睛瞬间充血,那是饿狼看到了羊群的眼神。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冷哼。
这一声冷哼夹杂着化神期修士的恐怖威压,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自在门的护山大阵上。
透明的光罩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一道身穿大红法袍的身影,从玄天宗的主舰上缓缓飘落。他脚踏虚空,每一步都在空气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玄天宗宗主,李玄机。
在他身后,天剑门门主背负长剑,面容冷峻;丹塔大长老手持龙头拐杖,老态龙钟却目光阴鸷;御兽宗副宗主骑着一头双头火狮,杀气腾腾。
四位修真界的巨头,齐聚一堂。
李玄机停在距离城墙百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澹台澜。
“孽徒。”
他的声音冰冷,毫无感情,“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妖言惑众。”
澹台澜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老登,开场白能换点新鲜的吗?每次见面都是这一句,你不烦我都听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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