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
一声足够高亢的声音,浇灭了县令府后院所有的喧嚣。徐半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哀嚎不止,他以为是这院中的邪祟来找他索命,再也顾不得任何体面,连滚带爬地从县衙内消失。
墨绿色的荷包还留在原地,严华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墨绿色的荷包上有徐半仙的尿骚味儿。
不及再细想荷包的事情,只见门前来了几名风尘仆仆的驿马大人,身上穿着代表皇家信使的朱红色衣服,满面尘霜,眼神却锐利如鹰,大步流星地穿过回廊,直接来到后院中央。他们的手中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刺目的明黄在这江南小镇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
严松一早便接到人的消息说今日会有大官过来,没想到巡按大人未来,圣旨却先到了。
“江南清原县县令严松接旨。”驿马大人的声音字字清晰,穿到每个人耳中。
“臣接旨!”严松穿着官袍的身形,踉跄跪倒地面上,伏着身子不敢抬头去看。眼见县令大人都跪下,严华府上后院的所有家仆,包括他的儿子以及前来帮忙的师爷,也都慌忙地跟着匍匐在地,屏息凝神,偌大的后院瞬间落针可闻,只等着驿马大人宣读圣旨。
阮糯原本看够了热闹,想将雕花窗子关上,再睡个回笼觉。眼下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范围,他仍然停在窗前隔着雕花窗盯着院外的一举一动,看看这老皇帝下圣旨究竟所谓何事。
驿马大人的声音严肃,对着众人展开这卷明黄色的卷轴,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江南清原县境内有一座白崖山,山上生有一草,名唤玉灵芝,其状如玉髓,乃天地精粹之至宝,能够疗愈沉疴之极,如今贵妃玉体抱恙,御医束手无策,听闻清源县玉灵芝可解贵妃顽疾,特命清原县县令严嵩昭告能人异士,速于白崖山顶,采得玉灵芝,火速送入京师,若有成功采得玉灵芝者,朕将不吝封赏,若不能采得玉灵芝清原县县令严嵩则入京为贵妃赔罪。”
圣旨再次被卷起来,严嵩的脸色早已惨白,但他还是维系着一线县令的体面,将双手高高地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接过那道要压垮他的圣旨,“臣严嵩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若能采到玉灵芝还好,若是采不到这玉灵芝说是进京赔罪,其实不过是进京处死罢了。
驿马大人将这圣旨交到严松手上时还不忘叮嘱,“烦请县令大人能够尽心竭力寻找玉灵芝。贵妃凤体,观乎后宫安宁,自今日起十日为限,巡按大人将前往清原县,若到时并没有得到玉灵芝,怕是县令大人就要跟着巡按大人回一趟京城了。”
皇帝的圣旨上虽没有规定明确的期限,但是下面的人却等不及太长的时间,怕被苛责。他们只能给限令十日的时间,若是十日找不到玉灵芝,那也只能牺牲县令一个人来保全他们的官位和生命了。
严松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一旁的师爷扶住他,略有些瘫软的腿,等到他神色稍缓,严松道:“下官明白,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尽心竭力为圣上办事,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下官定会在祠堂内夜夜祈福,定能保贵妃凤体安康!”
驿马得到保障后欣然一笑,带人离开。
严松一脸严肃地看向师爷的方向:“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赶快在城中各大地方张贴告示。能有采得玉灵芝者,一定给予重赏。”
师爷抱着羽扇弓了弓身,“是。下官这就去办。”
他们二人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找不到,他这个做师爷的自然也没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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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接连张贴出去两天,仍然没有任何的消息。
县城的坊间开始流传有几名采药者已经在白崖下坠亡了,死状特别的凄惨。这消息一传出来,尽管告示上每天的赏金都在不断增加,但还是很少有人到白崖山上去采摘玉灵芝。
毕竟比起这些黄白之物,他们更怕是有命拿没命花呀!
虽然采药的这件事一筹莫展,但该过的日子还是得过。转眼就到了严华要娶亲的日子,这一天整个县衙中一扫往日的阴霾,整个县衙张灯结彩,挂上了大红色的帷幔,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严华更是为将来娶到一个女娇娘感到无比的快乐。
喜庆的锣鼓,喧嚣震天,整个清原县都浸染在一片浓烈的朱红颜色里。
清源县的中央大街上,严华头戴高帽,在迎亲队伍之前骑着大马,脸上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容对着乡邻们躬身问好。整个十里红妆几乎铺满了青江大街的青石板路,万人空巷。后面的家丁手里握着一个又一个喜糖袋子,每路过一个岔路口,在四周撒上一把喜糖,孩子们围在最前边,蹲在地上捡着喜糖,大人们也在后面时不时拾起一块糖果。
整个清源县都一片喜气洋洋的模样。
在一片响亮喜庆的唢呐声中,严华终于在贾府的门前接到了新娘的花轿。那四个一身腱子肉的家丁上前将花轿抬起来,一路上摇摇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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