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之中,最左侧的男人上前一步,对着唐书雁抬手抱拳,姿态恭谨。
“二小姐,家主已经在前厅等候了。”
唐书雁微微点头,没有多余言语。
六人分列两侧,将关初月和周希年护在中间,跟着唐书雁往里面走了。
说是护送,实则全监视着两人一举一动。
一行人顺着山势纵深往里走,唐隐司的全貌缓缓铺展开来。
整片村落依山而建,错落的吊脚楼皆是用深色老木搭建,飞檐翘角保留着古老巴人建筑的原始形制,石阶蜿蜒曲折,层层叠叠通向深山腹地。
可随处可见的景象,却也透着违和感。
青石板路上,有背着现代书包的少年低头赶路,手里还在不停划动着手机屏幕。
石阶旁的空地上,几名妇人围坐闲谈,身上穿着普通的日常服饰,与外界无二,手里却摆弄着传统手工织锦。
偶尔有人迎面走来,西装革履,步履从容,若非知道这里是唐隐村,关初月都只会以为是普通精英。
千年古朴的秘境村落,混杂着鲜活的现代烟火,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强行交融,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压抑。
这里被阵法隔绝在世俗之外,却从未真正脱离现代世界,唯有值守的六人,一身制式短衫,恪守着古老规矩,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唐隐村的一切与樊家村不一样,樊家村躲在绝壁之后,守的是四百多年前的规矩,里面的人从未出来过。
而眼前的唐隐村,他们是真的大隐隐于市,坐落在最热闹的景区,却保留了最古老的建筑和习俗。
沿路行进片刻,视野前方出现一栋高大显眼的建筑。
村内大多是错落木质吊脚楼,唯独这一栋是规整的白墙黑瓦,院落宽敞,屋梁高阔,用料考究,一看便是整个村落的核心居所。
临近院门时,关初月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昨晚客栈值守的小姑娘,此刻正蹲在院角整理杂物。
她瞥见一行人,脸上没有昨夜的活泼热情,眼底藏着明显的怯意,视线飞快扫过他们后面的六人,迅速低下头去了。
众人抵达白墙大院的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门前立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身形挺拔利落,身着改良巴人传统服饰,衣料朴素却剪裁规整,衬得整个人干练沉稳,周身气场冷冽严肃。
唐书雁见到他,声音分外乖觉地叫了声:“大哥。”
关初月和周希年闻声对视一眼,对眼前人的身份都了然于胸了。
这便是唐书雁的亲哥覃怀璋,特调办存档里的核心对接人,覃家对外的全权负责人。
那份档案里说特调办对其对评价是:行事干脆利落,杀伐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覃怀璋对着唐书璋颔首算是招呼了,随即目光转向关初月二人,态度客气却疏离,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关小姐,周先生,家父已在堂中等候,请随我来。”
说完,他看向唐书雁,“你难得回来一趟,去看看母亲吧。”
这话意图再明显不过了,摆明了要将唐书雁支开。
唐书雁没有半点异议,转身顺着侧边小路离开了。
覃怀璋抬手示意,让随行的六名值守人员就退下了。
两人跟着覃怀璋走进大院,院内格局开阔,青石板地面一尘不染,两侧栽种着不知名的低矮古树,枝叶繁茂,遮出一片阴凉。
正屋是标准的巴人堂屋形制,木门高阔,梁柱雕花古朴,没有多余华丽装饰,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沉稳庄重。
穿过天井踏入堂屋,主位上坐着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
他头发花白,大半被土家族特色的青色头巾包裹,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鬓角,身上穿着正统土家布衣,衣纹简洁,干净平整。
老者身形清瘦却脊背挺直,端坐椅上不动不言,自带着经年沉淀的威严气场,不怒自威。
这人便是覃家现任家主覃守阙了。
见两人进门,覃守阙抬眼扫来,目光沉静锐利,将二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随后抬手示意侧边客座,是上位者惯有的从容与疏离。
覃怀璋安静地立在堂屋侧边,垂手待命,全程沉默不语,将主场完全交给自家父亲。
关初月没有多余寒暄,落座后直接开门见山:“我今天过来,只是为了要人,不知道为什么您会掳走莫听秋,困住玄烛,但是我们并不想与覃家为敌,还希望您能放人。”
覃守阙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对关初月的直接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十分平静地回答:“莫听秋确实在我们手上,至于那位玄烛大人,我就不知道了。”
关初月不相信他的话,毕竟玄烛消失了一天一夜是事实。
覃守阙她这模样,继续道:“昨天早上,大阵确实出现过一瞬异动,我们当即全员排查过,没有发现外人闯入的痕迹。但是那位大人修为高深,若他刻意隐匿行踪,我覃家阵法探查不到,实属正常。”
看来唐书雁是什么都跟覃家说了,连玄烛失踪的事他们都一清二楚,甚至连是怎么回事都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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