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司烬缓步走出来，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神色冷淡地看着白烨。
四目相对，空气无声凝滞。
两人眼底都藏着几分心知肚明的暗流，没有针锋相对的戾气，只有通透又克制的默契。
他们都深爱云笙，会吃醋、会较劲、会暗自攀比，却也早已默认了彼此的存在。
无声对视几秒，最先开口的是白烨，语气坦然坦荡。
“我和笙笙，在一起了。”
司烬眸色轻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微微颔首。
“我看到了。”
旁人或许会意外，但他从来没有。
早在云笙自己都还没完全理清对白烨的心意时，司烬就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天。
他太了解云笙，也太清楚白烨藏在眼底的执念，他们走到一起，是早晚的事。
司烬早就预想过所有结果，也默默说服自己接受。
他可以吃醋，可以不甘，却从来不会阻拦云笙的心意，更不会让她陷入两难。
可预想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番心境！
刚才亲眼看到他们告白、相拥、亲吻，看着云笙彻底交付心意，看着白烨终于得偿所愿，他心底再淡然沉稳，也难免泛起层层波动，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与不爽。
白烨此时也捕捉到是金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没有炫耀，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开口。
“你早就料到了，对不对？”
司烬垂眸，音色清冷低沉，“嗯。她心里有你，只是自己迟迟没敢承认而已。”
白烨听到这话，望着他，神色郑重，“我不会辜负她。”
“我知道。”司烬抬眼，重新对上他的目光，坦然释怀，“你护得住她，也配得上她的心意。”
短暂的沉默后，白烨轻声道：“走吧，回去，别让她等久了。”
司烬点头，收敛了眼底所有细碎的情绪，褪去那点微不可察的不爽，恢复成一派平静的模样。
两人并肩转身，一前一后顺着走廊折返，没有针锋相对，没有暗流汹涌，只剩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尽数归于对云笙的偏爱。
……
云笙慢悠悠走回靠窗的卡座，抬眼一扫，却发现整张桌子只剩墨尘一个人。
他端正坐着，指尖捏着咖啡杯，慢悠悠喝着，神色淡然从容。
她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顺势落座，轻声开口询问：“墨教授，怎么就你一个人？司……”
话到嘴边，她才猛然反应过来，慌忙改口，略显生硬地圆了回来。
“林默他去哪了？”
刚才情急之下险些脱口喊出司烬的真名，云笙心里微微一紧，好在墨尘神色未变，似乎压根没留意她的口误。
“你去洗手间之后，白烨和他先后起身，都说去透透气，估计也快回来了吧。”
听到这话，云笙的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心底瞬间掀起一阵波澜。
白烨和司烬先后起身离开透气，白烨是去找她的，那司烬呢？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和白烨在阳台告白、相拥、亲吻的全过程，大概率全都被司烬看在了眼里。
司烬知道她喜欢白烨，也说过不介意她和白烨在一起，可说过归说过，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想到刚才那一切都被司烬看到了，云笙心里还是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别扭。
她垂着眼，心绪纷乱，一时间有些失神。
“云小姐。”
墨尘温和的嗓音忽然响起，一下子拉回了云笙飘散的思绪。
她连忙抬眼看向对方，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墨教授，您想说什么？”
墨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平和地落在她身上，不疾不徐地开口。
“之前你来我实验室做精神检测时，我曾提过，建议你和绑定的哨兵做一次专属的精神力匹配度测试。当时你说需要考虑……
林先生，就是你的哨兵吧？我想问问，你们考虑得如何了？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做测试？若是有什么顾虑，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这话落下，云笙的眉头便轻轻拧了拧。
司烬是被星盟全网通缉的黑暗哨兵，如今一直以假名“林默”伪装身份。
而墨尘作为顶尖的精神力研究专家，手握星盟历代高阶哨兵的完整精神数据库，其中自然包括前战神司烬的专属精神力图谱与数据。
一旦他们去实验室做正规精神匹配测试，司烬那辨识度极高的精神力根本无从遮掩，百分百会被墨尘当场识破身份。
届时，所有的伪装都会被拆穿，司烬的隐秘身份也将彻底暴露，后患无穷。
短短几秒，云笙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利弊，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她快速敛去眼底所有波澜，轻声道：“抱歉墨教授，这件事我们暂时可能没办法安排。我刚入职塔台，队内事务繁杂，一直抽不出空。林默他医院那边工作也忙，很难协调，实在不太方便。”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留足余地，没有断然拒绝，只是拖延。
“等过段时间我们空闲下来，再好好考虑测试的事吧。”
话音落下，卡座里安静了一瞬。
墨尘静静看着她，目光温和却像是早已看穿她心里的顾虑，半点没有被她的说辞糊弄过去。
“云小姐，你是不信任我，对吗？”
被人一语戳中心事，云笙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唇瓣下意识抿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墨尘却没有逼迫她，只是放缓语气，继续道：“你不用紧张。我从头到尾在意的，只有你的精神力研究。
我只想研究清楚，你的精神力为什么这么特殊。至于其他，我一概不在乎，也不会刻意探查、更不会介入。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云笙对上他清透的目光，越发窘迫，小声辩解，“我……不是不信任您……”
只是有些风险，她赌不起，也不能赌。
墨尘看着她眼底的纠结与为难，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坚持。
“云小姐，我是真的对你的精神力很感兴趣。这项研究对我的课题意义重大，能填补很多学界空白。我不逼你立刻答复，只希望你能好好再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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