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葛雷的正式谈判,定在三天后的黄昏。
地点还是那家客栈,这次葛雷包下了整个二楼。
桌上摆着热葡萄酒和杏仁饼干,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完全不像商业谈判,倒像老友聚会,如果忽略葛雷身后那两个缄默不说话的账房先生,以及他面前摊开的厚厚一叠契约草稿。
“我们先看看实物。”
葛雷说,大手一挥手让学徒抬上一个木箱。
打开,里面是晴枫清单上要求的陶器样品,广口罐密封性极好,橡胶圈是昂贵的南洋货。
药瓶大小完全一致,瓶颈内径分毫不差。蒸馏器配件打磨光滑,接口严密。
“呐,仔细看看,亲爱的小姐们,这里全部都是按照你们的要求,一丝不苟地做出来的,整整一百套,一套不少。”
葛雷说,“如果满意,后续可以每月供应三百套。价格……”他推过来一张报价单。
晴枫扫了一眼。价格比市价高一成,但考虑到定制规格和快速交货,还算合理。
她没有立刻讨价还价,而是从随身带的布袋里取出三个小陶罐。
“这是我们用您上次提供的柳树皮制作的成品。”
她打开第一个,里面是棕褐色的粉末,“退热煎剂粉,标准化剂量。一份兑500毫升水,煮沸一刻钟,就是标准退热药。”
第二个罐子打开,里面装的是淡黄色的膏体,“灰晶苔藓消炎膏,针对伤口感染和关节肿痛。已经治好了一个铁匠的深部伤口。”
第三个罐子最小,密封最严,“这是颠茄喘息粉,对治疗哮喘有奇效。至于效果具体如何,我们已经有成功的案例了,相信以您的消息渠道也不难得知。”
葛雷逐一检查。
他最终说,“纯度很高。比市面上大多数草药成品都高。你们怎么做到的?”
许珩面色优雅地说了一轮官话套话,“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标准化流程。原料筛选有标准,粉碎粒度有标准,提取温度和时间有标准。每一批都记录,每一份都按同样步骤制作。”
“所以可以保证每次效果一致?”
“没错,不愧是这里面的行家,您真是一点就通。”
葛雷靠在椅背上,手指轻邦邦邦邦邦的敲桌面。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各种计算。
“好。”
他终于想好怎么开口了,这样说到,“那我们谈合作吧。我出场地,药店后面确实有个旧仓库,可以改造成工坊。我出前期资金,改造费用、设备采购、原料库存,预计需要一百金币。你们出技术和配方,负责生产和质量控制。”
他停顿了一两秒钟吧,“利润分成,我六,你们四。”
“五五。”晴枫立刻说。
“六四。我承担了所有资金风险。”
“但核心技术在我们手里。”
许珩说,“没有配方和制备方法,您有场地和资金也做不出药。而且,我们还有北境的供货渠道方式,有商队可以提供稳定且低价的原料。这能降低至少两成成本。”
葛雷眼睛微眯,“北境渠道方式?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晴枫神清没有变化地说,“一位先生是我父亲的旧友,他愿意用药材换我们的成药。这意味着,如果我们的合作不愉快,我们可以转过身体面向北境市场,或者……找其他药店合作。王都不止您一家药店,葛雷先生。”
这是温和的威胁。葛雷听出来了。他盯着晴枫看了很久,然后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点笑容。
“奇塞尔男爵的女儿,果然不简单。”
他喝了一口热葡萄酒,“五五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请说。”
“工坊的管理权要归我所有。你们负责生产和技术,我负责经营和销售。所有对外事务,采购、定价、渠道方式拓展,由我决定。”
晴枫和许珩对视一眼。这个条件很苛刻,相当于她们被剥夺了商业决策权。
“我们可以接受您负责对外销售。”
晴枫说,“但采购,尤其是药材采购,我们必须有监督权。配方对原料品质有严格要求,不能为了成本牺牲药效。”
葛雷想了想,“可以。采购需要双方同意。”
他继续前面的话说下去,“配方必须在我这里备份一份。不是不信任你们,是商业保险。万一……万一你们发生意外,生意不能停。”
这次许珩直接坚决地大摇其头,“不可能。配方是我们的核心资产。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也不可能用我们的底牌赌一个商人的良心。”
葛雷皱眉。
他的内心在激烈交战,他在权衡,逼得太紧可能谈崩,但完全放弃配方控制权他又不安心。
“那这样。”
他妥协,“配方可以不给我,但所有生产必须在工坊进行,不能在其他地方复制生产。”
葛雷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我们需要一个品牌名称。不能再用修道院古籍复原这种说法,这太模糊,也不好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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