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晶苔藓膏,每晚睡前敷一次,三天内肿痛可消。如果无效,我们退回所有柳树皮,苔藓膏白送您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客栈楼下传来商队卸货的嘈杂声,马匹嘶鸣,嘶嘶嘶嘶嘶嘶恢恢,车轮骨碌碌骨碌碌辘辘。
葛雷盯着晴枫,过了好一会儿长的时间,终于,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点笑容。
“安德鲁神父没告诉我,他的修道院里藏着这样的学生。”
他说,“好,比例就按你们说的。但我要加一个条件,如果你们的古籍复原真的做出有效药品,我要独家销售权,至少在王都范围内。”
“不可能。”
许珩立刻说,“我们还要做慈善分发,神的慈爱应当普渡给所有人,不论贫贱与富贵。”
“那就分级。”
葛雷显然早有准备,“你们做慈善分给平民的部分,我不插手。但如果有贵族愿意出高价挑选购买更精制产品,他们会需要更好的包装、更稳定的品质、还有更便捷的送货上门服务,这部分由我的药店代理。整体的利润四六分,你们六。”
晴枫和许珩交换了一个眼神。
葛雷比她们预想的更精明。他不仅看中了苔藓膏,更看中了她们可能带来的整个新药市场。
而且他提出的方案,实际上帮她们解决了一个难题,如何在不触怒教会的情况下,合法地商业化。
“我们需要考虑。”晴枫说。
“当然。”
葛雷站起身,“首批交换,明天就可以安排。三十磅柳树皮换一磅苔藓膏,先换五磅试试效果。至于长期合作……”
他从学徒手中的木匣里取出一份羊皮纸契约,“等你们准备好了,我们再详谈。”
他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油灯噼啪的声响。
许珩展开那份契约草稿。条款清楚明确,用词严谨,甚至考虑了教会审查的可能,所有交易都以修道院古籍研究材料交换的名义进行。
“他在投资我们,我们也有天使投资人了。”许珩说。
“或者说,他在投资可能性。”
晴枫看向窗外。街道上,葛雷的马车正驶入渐渐浓的暮色,“他知道了我们的价值,而且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改变,而他不想被甩在后面。”
“那我们接受吗?”
“接受,优秀的合作伙伴也是我们的助力。但我们要有条件。”
晴枫说,“我们要在契约里加上,所有药品的配方和制备方法,最终解释权归修道院所有。葛雷只能销售,不能仿制。而且,我们需要他帮我们打通一些特殊原料的采购渠道方式。”
“比如?”
晴枫低声说,“比如秋水仙,用于痛风。还有颠茄和曼陀罗,这些都被医师行会严格管制,但葛雷一定有办法弄到。”
许珩保持安静不说话的状态了很久。油灯的光在她紫罗兰色的眼睛中跳动。
“我们这是在走钢丝。”
她最终说,“一边要治病救人,一边要赚钱,一边还要躲避教会的审查,一边还要和葛雷这样的商人周旋。四管齐下,但只要任何一步出错……”
“我知道。”
晴枫说,“但这就是我们选择的道路。”
她站起身,披上斗篷,“回去吧。莉亚和玛丽今晚第一次培训,我们不能迟到。”
配药室的地下空间,今晚第一次点亮了四盏油灯。
莉亚和玛丽坐在长桌前,神色都有些局促。
莉亚今年二十岁,面容清秀但总是低着头,很不自信的样子。玛丽则挺直背脊,溃烂的手小心地放在膝盖上。
“今晚只学两件事情。”
晴枫站在她们面前,指着桌上分好的药材,“首先,学会识别草药。这是柳树皮,闻起来有淡淡的苦味。这是薄荷,闻起来很清凉。这是金盏花,……。每种药材都有固定位置,取用后必须放回原处。”
许珩一亿演示工具的使用,“这个木勺,一平勺就是一份标准剂量。这个竹筒,水位到这个刻度就是500毫升。请牢记,准确比快更重要。”
第一批培训内容是制作最简单的退热煎剂,柳树皮粉两勺,加水500毫升,煮沸后转小火熬煮一刻钟,过滤,灌装入标有红点的陶罐,蜡封。
玛丽的手虽然溃烂,但她已经习惯了,干起火来毫不受影响,手异常稳定。
她负责研磨柳树皮,石臼和碾槌在她手中发出均匀的摩擦声,粉末细度完全达标。
莉亚负责称量和记录,她用羽毛笔在账本记账,字迹非常工整。
两个时辰后,二十罐退热煎剂整齐排列在架子上。
“明天这些会分给铁匠行会的家庭。”
晴枫说,“每户一罐,不收钱,但需要他们记录用药效果,发烧几时开始退,退到几时,有无不良反应。莉亚,你负责收集这些记录。”
莉亚点点头,眼睛发亮。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用,而不是只会抄写经文。
“玛丽,你继续负责药材处理。但每天工作前,先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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