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记下来,“好,这个立意高。”
也许只有同为女性的人,才更能体会穿着买的体面衣服走在自己的职业道路上的感觉。
广交会前三天,晴枫带着样品提前到了广州。
秋天的广州依然闷热,流花展馆外彩旗飘扬,各种肤色的客商在其中穿梭往来。
十八平米的展位在轻工馆中间位置。
布展用了两天,晴枫设计了简洁的展陈,左侧挂服装,中间摆藤编工艺品,右侧陈列五金辅料。
背景板是一副水墨江南的意境画,上面中英文双语的他们的展览标语。
李秀兰的藤编衣架、首饰盒、屏风,与她们中式风格的服装相得益彰。还有王大海的金属扣件作为风格的点缀和碰撞,做成了样品卡,来供客商挑选。
开幕那一天,人潮涌动。
晴枫穿了一件自己设计的米色香云纱外套,头发利落束起。
周敏、小梅、陈阿婆都来了,穿着合作社的新衣服,漂漂亮亮气质典雅地站成一排,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
第一批客人是几个中东客商,围着那件真丝旗袍看了很久,翻译在一旁帮忙解释盘扣在中国的寓意。
“手、工?”一个大胡子客商用生硬的中文问。
“是的,全手工,就是全部都是工人手动做的,而不是靠机器。”
晴枫拿来一件衣服,展示衣服内部版的内衬和精细的手针,“从裁剪到缝制,都是老师傅一针一线做的。这件衣服的归拔工艺,这位陈阿婆做了四十年。”
陈阿婆上前,用手势比划归拔的动作。客商们对陌生而神秘的东方文化看得入神。
“价、格?”另一个客商用蹩脚的中文提问。
“这件真丝旗袍,出厂价六十八美元。如果是批量订单,可以往下谈。”
“Too expensive。”客商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大摇其头,头摇的跟卜楞卜楞的拨浪鼓一样,“In Hong Kong, the similar style costs ONLY forty dollars.香港那边,类似款式只要四十美元。”
“但他们的面料是化纤仿丝,做工也是机器压的。”
晴枫不卑不亢,依旧面带得体微笑,“但是我们这件是真丝混纺的,穿上去透气亲肤。做工您也看到了,每一针都是活的。这件穿在身上,感觉完全不同。”
她停顿了一两秒钟吧,“我们卖的不仅是衣服,还是手艺,是时间,是故事。如果您只是要便宜货,广州白马市场有很多选择。但如果您想要真正有品质、有文化的产品,我们是唯一的选择。”
这话说得很自信,甚至似乎有点自负了。
客商们互相对视,大胡子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点笑容,“You are good at speaking words. I'll take twenty this samples. Please ship them to Dubai to my wife and her friends to try on. If they like them, I'd like to offer a follow-up order with at least five hundred pieces of clothes.你很会说话。这件,我要二十件样品。给我们寄到迪拜,让我妻子和她的朋友试穿。如果她们喜欢的话,后续订单至少会定五百件。”
不管怎么说,第一单成了。
接下来两天,展位前人流不断。
有欧洲买家对香云纱外套感兴趣,也有日本客商看中了宋锦腰带,还有美国商人想订一批中西合璧的套装,作为给他们公司里华侨高管的礼物。
李秀兰的藤编也卖出去了三百多套,王大海的五金辅料也接到不少单,出乎意料的是更多的是国内自己人的服装业的下单子,可能是旁边晴枫的衣服给打了个完美的广告吧。
三个人联合的优势显现出来了,客商往往一站式采购,服装配藤编收纳盒,再加点金属装饰,成套出售,利润空间更大,还卖的更快,客户还觉得自己赚大了。
第三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孙国富穿着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他看到展位,愣了好一会儿,才走过来。
“是晴枫啊,你们这展位整的真不错。”
“孙厂长怎么来了?”晴枫问。
“我也来学习学习。”
孙国富难得坦诚,苦笑叹气,“我的零售店开张一个多月了,生意也一般。所以我来看看真正的市场是什么样子。”
他仔细看了每件衣服,摸了面料,看了做工,最后叹气,“我以前总觉得,衣服不就是个穿身上的东西嘛,花样再多也是穿。现在看你这做出来的衣服才明白了,衣服是人的第二张脸,代表了身份和态度。你们做的衣服有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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