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往前凑了一步,压着嗓子道:“三小姐瘫痪这件事,本来就是个把柄,外人都说相府的福星是个瘫子,无法自圆其说。
可要是按老爷说的这么一传,瘫痪就不是笑话了,反而成了证据。她是因为替百姓抗灾才遭了天谴,这是为民请命,舍己为人啊!谁要是再笑话她,那就是笑话一个替天下人受罪的小福星,谁敢?”
叶震冷笑了一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抿了一口。
“继续说。”
老李越说越兴奋:“而且这么一来,三小姐和永安郡主就对上了。永安郡主在苍梧城治灾,那是事后出力。三小姐提前梦到灾祸,替百姓祈福才遭受了天谴,这是事前牺牲。一个是动手的,一个是拿命扛的,说起来,三小姐更显得心诚!”
叶震放下茶盏,手指在桌上轻轻叩着。”你倒是没白跟了我这些年。”
老李忙躬身道:“全是老爷高明,奴才不过顺着老爷的话想了想。”
叶震摆摆手,示意他别拍马屁,然后道:“传话的方法,你想好了?”
老李点头:“老爷放心,奴才心里有数。先让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们提一嘴。那些说书的,嘴皮子厉害,几句话就能把故事说圆了。他们一说,那些听书的百姓自然就跟着议论。
然后,让街头巷尾的小贩还有跑腿的杂役把话传开,这些人走街串巷,传得最快。最后,让各府的夫人太太们在赏花的时候聊起来。夫人太太们一传,不出三日,满京城都会知道。”
叶震听完,目光落在老李脸上。
“三拨人,你都能安排好?”
老李拍着胸脯:“老爷放心。茶楼的王掌柜欠着府上的人情,让他安排说书的提一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街头传话的,咱们府上有几个老仆,平日跟外面的人混得熟,让他们不经意间漏出去就行。至于夫人太太们,夫人娘家那边有几个走得近的诰命夫人,让夫人找个借口聚一聚,这些话也就传开了。”
叶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忽然说,“慧明大师当年批的命,你要让外人觉得,那是个错误。”
老李脸上闪过一丝困惑:“老爷,慧明大师已经圆寂了,死无对证,这是个好事。可怎么说呢?”
叶震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就说慧明大师当年学艺不精,算错了。瑶瑶和岁岁两个丫头,其实都是福星,都是贵人命格。只是两个福星放在一起,慧明的道行不够,分不出谁高谁低,才把其中一个批成了天煞孤星。”
老李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又拍了一下大腿:“老爷这一招更高明!”
“高在哪儿?”叶震眼皮抬了抬。
“高在两个都是福星。”老李掰着手指头说,“您想啊,要是只说瑶瑶小姐是福星,那跟永安郡主还是对立的,外人肯定要吵谁真谁假。
可老爷说两个都是,那就没有矛盾了。永安郡主在南边治灾有功劳,瑶瑶小姐在京城祈福受天谴也有功劳。两份功劳一边一半,谁也不会压过谁。而且慧明大师死了,他说错话这个事没办法对质,咱们说啥就是啥。”
叶震嘴角的笑意扩大了。
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后面,拿起一支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还有一方面你没说到。”他把笔往笔架上一扔,“把慧明拉出来说事,让外人觉得相府也是受害者。
一个得道高僧,把我两个女儿批成了一个福星一个灾星,结果算错了,把我女儿害成今天这样。相府也是被骗的,也是无辜的。”
老李连连点头:“老爷圣明!这么一来,外人不仅不会笑话相府,反而会同情相府。”
“同情不值钱。”叶震转身,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声音冷冷淡淡,“但同情能保住瑶瑶的福星名头。只要福星的名头还在,相府根基就在。岁岁那丫头再怎么蹦跶,也抢不走相府的好运。”
他看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瑶瑶最近肯吃东西了没有?”
老李忙道:“比前几日好多了。中午喝了半碗粥,还吃了两块酥酪。”
“那就好。”叶震转过身,面色平静了许多,“她那边,还是要瞒着外面的风声。让她安心养着,别的不用管。”
老李应了声“是”。
叶震重新坐到太师椅上。
“老李,你说,那个岁岁在苍梧城,到底是怎么退的洪水?”
老李一愣,没想到老爷忽然问这个。
“外面传得神乎其神,有说她会法术的,有说她身上带着宝贝的。长宁侯府那边嘴严,没传出什么话。”
叶震冷哼一声。
“不管是法术还是宝贝,不过是凑巧罢了。一个四岁的丫头,能有多大能耐?倒是瑶瑶,她梦到灾祸这件事,你一定要让人传得像模像样。”
老李连连点头:“奴才明白。回头让府里账房的张先生写个底稿,让人照着散播。”
“去吧。”叶震摆了摆手,“明日一早,先把茶楼那边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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