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又捡起第二只蛊囊,里面的虫子是暗褐色的,比刚才那只胖一些。
她同样捏出来,一口吞掉那股秽气,完了还舔了舔嘴唇。
紫衣圣女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蓝衣圣子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
二人随后都发出一声尖叫。
陆怀瑜皱了皱眉,嫌吵。
他站起来,一人一脚踢在后脑勺上,力道拿捏得刚好,不至于踢死,但足够让对方老实了。
紫衣圣女闷哼一声,身子一软,不敢再动。
蓝衣圣子被第二脚踢晕过去,身子歪倒在旁边,两人并排趴着。
岁岁蹲在两人旁边,好奇地歪着脑袋看了看他们闭着的眼睛,又抬头看了看陆怀瑜:“二哥,他们睡着啦?”
陆怀瑜弯腰把两只空了的蛊囊捡起来丢进旁边的灌木丛,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睡一会儿而已。走吧,把他们带回去给大哥看看,南疆那边应该能消停一会儿了。”
岁岁拍了拍手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树林里那些还趴着等她的猛兽,冲它们挥了挥小巴掌:“你们先回家去,岁岁回头再来找你们玩。”
那些野兽像是听懂了一样,一只只站起来。
甩了甩尾巴,然后纷纷钻进林子深处。
……
山谷的天色暗得比平时早。
南疆深处本来就常年雾气弥漫,到了傍晚更是浓得化不开。
大长老站在石殿前的平台上,面前跪着几个人,都在等着他开口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董衡的身上。
“董衡。”
“弟子在。”
“传我的令,”大长老声音低沉道:“所有人进入戒备。所有蛊师即刻归位,不得外出,不得点明火。”
董衡躬身:“是。”
“把谷中所有的蛊巢打开。”大长老拧眉,“所有最毒最凶的蛊虫,全都放出来,沿着山谷的外围布下防线。每隔三丈一个蛊虫窝,不许留任何缝隙。”
董衡抬头看了大长老一眼,没问原因。他点头:“弟子这就去办。”
“等等。”大长老又叫住他,“放蛊的时候,让陈七带人跟着你。他熟悉东面的林子,你让他看住那一片。”
“是。”
董衡转身,快步走下石阶,脚下几乎没有声音。
他穿过广场时,已经有几个蛊师迎上来,他简短地交代了几句,那几个人立刻散开,分别奔向不同的方向。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山谷四周的阴影里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响声,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草丛间爬行。
一个老蛊师蹲在谷口,双手按在地上,掌心贴着泥土。
他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之后,他的手掌抬起,土上留下两个浅浅的凹坑,坑里慢慢涌出黑褐色的液体,又迅速渗入地底下。
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另一个年轻蛊师正从一个陶罐里往外倒东西。
大长老一直没有离开平台。
他脸上的皱纹像是又深了几分。
身后站着两个护卫。
安静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脚步急促地响起来。
子夏提着裙摆匆匆跑上来,发髻松散。
她一口气冲到平台前,直接开口:“大长老,我知道是谁干的。”
大长老没回头,仍旧望着远方:“说。”
“东殷国。”子夏的声音带着怒气,“范闲和子茵出去追踪野兽,走的是北边的老林道。那条道出了谷口往北十里就是接壤地,东殷国的人要是从那边潜入,正好能堵住她们。”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膝盖一弯跪了下。
“他们这次领兵的是长宁侯陆昭衡。弟子打听过,此人用兵谨慎,从不打没把握的仗,可他这次偏偏把营扎在密林边上,离咱们谷口不过三十里。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那片林子能够藏人,方便伏击我们吗?”
子夏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大长老的背影:“他们困在密林里,粮草转运不方便,士兵又不熟悉地形,正是最好的时机。请大长老立刻调人,弟子亲自带蛊师出谷,趁他们还没摸清咱们的路数,一举把陆昭衡的人头带回来。”
大长老沉默了很久。
殿外的风忽然大了些。
子夏跪在那里没动。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大长老终于转过身,慢慢走回殿门口的石椅上坐下。
他没有看子夏,目光落在那片灯火上,那些灯越来越少了,只剩巡逻的火把在移动。
“你说东殷国,”大长老冷冷开口,“凭的是什么?”
“凭他们来得巧。”子夏答道,“东殷国去年在边境吃了亏,一直想找补回来。陆昭衡这个人弟子仔细查过,他但凡出兵,必定先派斥候摸清对方虚实。他的营扎在北面密林里,看着是被地形困住了,可弟子以为,他是故意的。”
她顿了顿,又说:“那片密林离咱们的猎场只隔一道山梁。他的人要是夜里潜过来,天亮之前就能撤回林子里。咱们的人出事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天,中间这段时间,足够他把痕迹收拾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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