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苍不理会任未央,让她心头涌起浓浓的委屈。
她远远望着山巅静坐的白衣身影,奕苍周身灵气缭绕,白衣胜雪,干净得如同不染尘埃的谪仙。
任未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衣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与尘土,狼狈不堪。
难道奕苍不理她,是因为她太脏了?
她记得奕苍说过,做人要干净整洁,就连吃东西前也要洗手。
于是,任未央转身在山间寻到一处溪流,褪去外袍,将自己从头到脚清洗得干干净净,连发丝都揉搓得顺滑。
她就这么浑身湿漉漉的,赤着脚,抱着湿漉漉的红衣,又跑回了奕苍身边。
“奕苍,我不脏了。”
她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奕苍依旧闭着眼,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那过于冷漠的姿态,看得任未央心头发慌。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拉奕苍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奕苍,你理理我好不好?”
下一刻,一股柔和却不容反抗的灵力袭来,将她再次推开。
任未央脚下一个不稳,跌坐在地,湿漉漉的长发垂落下来,滴着水珠,模样可怜又茫然,直直地望着奕苍,眼中满是不解与受伤。
在她破碎的记忆里,奕苍是这世间最平和、最温柔的人,会耐心教她读书写字,会在她受伤时默默疗伤,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
可眼前的奕苍,却冷得像一块冰,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奕苍感受到她的目光,心中微动,竟生出了几分驱逐她出牧云峰的念头。
可他修的是万灵道,当包容众生,不该有这般偏颇的情绪。
他在心中压下那丝不耐,再次闭上了眼睛,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无波无澜。
任未央没有气馁。
她悄悄往前挪了挪,不敢靠得太近,只在离他数丈远的地方停下。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便从袋中翻出宣纸与毛笔,就这么趴在冰冷的石地上,开始练字。
写的是奕苍第一次教她的《启蒙真章》。
趴着写字格外费力,墨汁时不时沾到脸上,晕开点点黑斑,她却毫不在意,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不知写了多久,才终于写完整篇《启蒙真章》。
她捧着写满字迹的宣纸,想递给奕苍看,记忆里,奕苍总会夸她写得好,可此刻,她却莫名有些胆怯,手停在半空中,不敢上前。
奕苍虽闭着眼,却能清晰感应到身边的一切。
他“看”到了趴在地上写字的小小身影,“看”到了那张宣纸上的字迹,其神韵竟与他的笔法有了五分相似。
这让他冷漠的面容再次蹙起眉头。
那一半分出去的神魂,到底与眼前这人,有过多少牵扯?
任未央写完字,抬头时,突然发现身边围了许多山中灵兽。
小巧的灵狐蹭着她的手背,五彩斑斓的灵鸟停在她肩头,连平日里凶悍的云豹,都温顺地卧在一旁,任由她抚摸皮毛。
山中灵兽对她的亲近,太过不同寻常。
奕苍终于察觉到她手腕上戴着的东西。
那是一串菩提子手串,正是他分出去的那半神魂随身携带之物。
灵兽们这般亲近,定然是因为手串上残留的他的气息。
奕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半神魂,竟然把他的随身菩提子手串,给了她!
察觉到奕苍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任未央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缩回手,将菩提子手串藏到了身后,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奕苍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任未央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和谁?”
“和分出的那半神魂。”
“是喜欢的关系。”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纯粹,“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奕苍:“……”
他沉默了数息,才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看来,确实该把她驱逐出牧云峰了。
任未央不知他心中所想,她和灵兽们玩了一会儿,突然起身跑进山林,采了一大捧五颜六色的野花,兴冲冲地跑到奕苍面前,想送给她。
可奕苍依旧闭着眼睛,连反应都没有。
任未央想了想,便打算把野花种在奕苍身边。
记忆里,她好像也做过这样的事,那时奕苍没有拒绝。
可当她的手靠近奕苍身周三尺范围时,手中的野花突然无风自燃,顷刻间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她不信邪,又试了一次,结果依旧如此。
奕苍身边,不仅不能靠近,连花草都无法存活。
任未央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只剩下浓浓的失落。
她独自在山里晃荡,又找了许多她觉得好的东西。
圆润的石子、晶莹的露珠、熟透的野果,一一送到奕苍身边,可这些东西,只要一踏入那三尺范围,便会化为飞灰。
最后,她捧着几颗红彤彤的野果,小心翼翼地推到奕苍面前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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