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会魅惑之术,何不睁眼,悄无声息让我为你所用,助你脱困便是。”
“那可不行!”风铃儿急着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自己都怕疼怕死,又怎能让别人为了我去死?这不是君子所为,也不是我想做的。”
她打小就性子轴,身在合欢十二仙,却偏偏不认同宗门里那些控心魅惑的手段,便是天生有着最契合合欢术法的特殊体质,这魅惑之术,也练得时灵时不灵,多半时候,还会因为自己的心软,白白浪费了契机。
叶归砚沉默了半晌,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曾一心崇尚名门正派,以为那些修士皆是心怀天地,坦荡磊落,可今日见着的,却是无极宗霓裳峰主的狠辣,红萼的背信弃义,为了气运与权位,不惜痛下杀手,罔顾道义。
他也曾以为,合欢十二仙的弟子,皆是心术不正,惯于用旁门左道之术害人,可眼前的风铃儿,却天真纯粹,宁死也不愿因己害人,哪怕自身身陷绝境,还在想着让他逃命。
是他对这世间的认知,出了偏差?
还是这修仙界的世道,本就这般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沉默过后,叶归砚轻轻点头,声音沉稳:“嗯,你说得对。”
风铃儿哭得抽噎,小手攥着他的衣袍:“所以你快放下我跑吧,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了,叶师兄,谢谢你……”
“你别哭了。”叶归砚打断她的话,脚步未停,依旧朝着山顶的方向疾行,“我既答应了,要将你送到战天宗的人身边会合,便不会半路丢下你。”
“可是……这样下去,我们真的都会死的!”风铃儿的哭声更急。
“我只求无愧于心。”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带着一股撼人心魄的信念,仿佛只要守着这颗本心,便无惧前路的刀山火海,无惧身后的步步杀机。
风铃儿不懂书生的执念,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叶归砚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坚定,那股哪怕前路渺茫,也绝不轻言放弃的力量。
她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向身前的背影,小小的眸子里,满是崇拜的光。
叶归砚身形忽然一僵,低喝一声:“你不要对我使用魅惑之术。”
“啊!对不起对不起!”风铃儿猛地闭眼,小手捂住眼睛,生怕自己的术法真的伤到他,满心的愧疚。
叶归砚转过身,继续往前疾行,神色依旧平静,唯有耳根处,悄悄爬上一抹淡红,被天光映着,有了几分少年人的羞涩。
后方的追杀从未停歇,红萼的剑气越来越近,杀机也越来越浓。
风铃儿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先前为了破开封印,她用本命足铃狠狠撞击结界,本命物受损,本就伤及了神魂,后来又挨了无极宗霓裳峰主的全力一掌,那掌力震碎了她的内腑,此刻不过是凭着一股执念硬撑着。
撑着撑着,那股执念终究是散了,她眼前一黑,渐渐闭上了眼睛,软软地靠在了叶归砚的背上。
叶归砚只觉背上一沉,低头便见风铃儿趴在自己肩头,呼吸微弱,已然晕了过去。
他抬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身子,脚步更快了,哪怕灵力耗损殆尽,哪怕内伤阵阵作痛,哪怕身后的剑气已擦着他的衣袍划过,他也从未有过半分丢下她的念头。
险象环生时,他没有丢下她。
奋力反击时,他没有丢下她。
命悬一线时,他依旧没有丢下她。
叶归砚背着风铃儿,沉默地,坚定地,在这清虚洞天的险峰间穿梭,他的脚步踉跄,却从未停下,衣袍被剑气划开了数道口子,渗出血迹,染透了衣衫,他却像是毫无所觉,只顾着朝着那座山顶,一步步前行。
红萼追在后方,心头的焦躁与心慌,越来越浓。
她是合欢十二仙中的佼佼者,最擅长控心之术,这世间的男子,十有八九都逃不过她的手段,便是元婴期的修士,也能被她悄无声息控制。
可她偏偏控不住风铃儿这个傻丫头,如今连一个文心阁的书生,也能抵挡住她的控心术,这怎能不让她心慌。
风铃儿心无杂念,性子单纯,她的控心术无从下手;叶归砚心若止水,一身浩然正气,她的控心术触之即溃。
红萼这辈子,从未这般憋屈过,像是遇上了天生的克星,无论她用什么手段,都伤不了这两人分毫。
她看着叶归砚的身影,离山顶越来越近,心知若是让他们冲上山顶,便再无下手的机会,当下咬碎了牙,将合欢十二仙的秘术尽数使出,漫天的粉色毒雾翻涌,数道银丝从袖中飞出,直取叶归砚的后心。
今日,便是拼着自身受损,也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清虚洞天!
叶归砚感知到身后的杀招,咬着牙运转仅剩的灵力,将浩然正气凝于后背,硬生生扛下了那数道银丝,掌心的羊毫笔再次飞出,逼退了红萼的攻势,借着这短暂的间隙,他脚下发力,纵身一跃,冲上了清虚洞天的顶峰。
山顶的平地上,一道白衣身影端坐于石桌前,衣冠整齐,发丝一丝不苟,正是战天宗的二师兄陆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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