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楚轻舟冲出办公室。走廊里，李队看到他，惊讶地问：“小楚，你去哪？随时可能行动.…..”
“私事。”楚轻舟脚步不停，“紧急私事。”
“需要帮忙吗？”
楚轻舟在电梯前停下，转身看着李队：“如果需要，我会开口。”
电梯门关上，镜面里映出他紧绷的脸。楚轻舟看着自己——这个在任何案件面前都能保持冷静的刑警队长，此刻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的慌乱已经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刑警特有的锐利与专注。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楚轻舟一边开车，一边用蓝牙耳机打电话：“小陈，帮我查个定位。手机号码发你了，最后开机位置在新区体育馆附近，时间今晚十点二十左右。”
“楚队，这不符合程序…...”
“按我说的做。”楚轻舟的声音不容置疑，“出了事我负责。”
五分钟后，小陈回电：“最后信号在体育馆后巷，时间十点二十一分。然后信号消失，应该是关机或损坏。”
“把具体坐标发我。”
收到坐标后，楚轻舟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通往体育馆的小路。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车灯切开黑暗。
体育馆后巷，第三条巷子口。
楚轻舟停下车，打开手电筒。水泥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还有一道浅浅的刹车印——不是轿车，像是面包车或小型货车。
他在墙角发现了江清月破碎的手机。屏幕已经四分五裂，但还能看到最后停留的界面是拨号键盘，她试图拨打紧急电话。
楚轻舟蹲下身，小心地捡起手机。机身沾着少许泥土，还有一根黑色的纤维——像是某种布料上掉下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在几米外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银色物件。走过去捡起来，是一条手链，月亮造型，和他准备的礼物几乎一模一样。
但这条不是他买的。楚轻舟仔细查看，在手链内侧发现一行刻字：“给小月亮的礼物”。
小月亮。这个称呼让他皱起眉。
手链旁边还有几片散落的玫瑰花瓣——不是新鲜的红玫瑰，而是已经干枯的、保存了很久的花瓣。
楚轻舟站起身，环顾四周。巷子两侧是未完工的建筑，脚手架在夜色中投下诡异的阴影。他打开手机电筒，仔细检查墙面和地面。
在离手机掉落位置约三米远的墙面上，他发现了一道新鲜的划痕——高度大约一米六，是挣扎时鞋子踢到墙面留下的。划痕旁边，有几根长发，在手机灯光下泛着浅棕色的光泽。
是江清月的头发。
楚轻舟小心地将头发收进证物袋。他的动作依然专业、冷静，但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像在敲响警钟。
绑架。有预谋的绑架。送花的人不是他，对方知道他们的关系，知道他会送花，所以提前准备了同样的花束，用相似的卡片引她出来。
这意味着，对方观察她很久了。了解她的习惯，了解她的交际圈，甚至...了解她和他之间隐秘的恋情。
楚轻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蔓延开来。这不是随机犯罪，这是针对性的、精心策划的绑架。而对方敢在公演当晚、在数千人的体育馆附近下手，要么是极其自信，要么...是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回到车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接入警局数据库。但关于江清月的背景资料很少——艺人，24岁，单身，三年前回国发展，父母在国外，几乎没有公开的亲属信息。
楚轻舟盯着屏幕，突然想起什么。他调出江清月出道以来的所有公开行程，一页页翻看。广告拍摄、杂志采访、综艺录制、路演活动...…
然后他打开了她的社交媒体账号。微博、ins、抖音...…从三年前的第一条动态开始，一条条往下翻。
凌晨一点，楚轻舟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但他找到了线索。
在江清月三年前发布的第一条微博下面，有一个账号从第一天起就开始评论。每条动态都评论，没有遗漏。
评论内容从最初的“加油”到后来的“今天好美”，再到最近几个月越来越亲密的“我的小月亮”、“好想你”。
账号ID叫“月亮的守护者”，头像是一片星空。楚轻舟点进主页——没有发过任何动态，关注列表只有江清月一个人，粉丝数是零。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在这个账号的点赞记录里，楚轻舟看到了几张照片——不是江清月官方发布的照片，而是偷拍视角。她在便利店买东西的侧影，她一个人走在街上的背影，她站在阳台发呆的轮廓...…
拍摄时间跨度至少两年。
楚轻舟握紧了拳头。他调出账号的注册信息——虚拟手机号，无法追踪。IP地址显示在多个城市跳跃，用了VPN。
但这个人一定在上京。因为最近几个月的偷拍照片，背景都是上京的街景。
楚轻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构建嫌疑人的画像：男性，年龄25-35岁，独居，有一定网络技术能力，对江清月有长期的病态迷恋，可能有过被拒绝或忽视的经历...…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把江清月带去了哪里？
楚轻舟睁开眼，启动车子。他需要回警局，调取体育馆周边的监控。虽然巷子本身没有摄像头，但主干道有。绑架者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会留下踪迹。
车子驶入夜色时，楚轻舟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丝绒盒子。月光造型的项链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泽。
“清月，”他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沉重，“等我。一定要等我。”
江清月恢复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头痛。
剧烈的、仿佛要裂开的头痛，伴随着阵阵恶心。她试着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
她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羽绒被。房间不大，装修简单但整洁，有一扇小窗，外面是浓重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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