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持!
她要矜持,万不可在师兄面前失仪。
钱锐并未察觉方冬荣的羞涩,他喝完姜糖水,目光掠过随行的十来个护卫,以及赶车的三个车夫。
他转头,将茶盅递还给方冬荣,“师妹,这姜糖水可还有?”
“有!还有一壶呢!”
方冬荣赶忙点头,柔声说道。
“前面路边有处空地,我们停下来,让随从们也喝口热茶吧。”
晚秋时节,虽然没有冬日的寒冷,但一直赶路,也会有些冷。
钱锐也骑马,但他若是累了,冷了,还可以去后面的马车休息。
护卫、车夫等,就要一直待在外面。
钱锐有君子之心,自然仁爱宽厚,对外人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自家的仆从了。
此次进京,本不必这般着急。
但,为他开蒙的恩师方先生仙逝,家中麻烦重重,师妹一人留在江南,总不得安宁。
钱锐便想早些进京,安全将师妹送到宋先生那儿,也算完成了对方先生的承诺。
钱锐读了十几年的书,共有两位先生。
一位是蒙师方颙方先生,方先生从他三岁就开始教导他,一直到八岁。
另一位,则是钱锐进京后,拜下的大儒宋希正宋先生。
宋希正乃大虞数得上号的大儒,享誉四海的名士。
他亦是连钱之珩都敬佩的神人。
宋希正是真正的神童,三岁能诗、五岁能文,过目不忘、过耳成诵。
最神奇的,他不是出身世家大族,而是贫苦农家。
家中没有任何可以让他学习的环境、条件,他却仿佛天降文曲星,靠着自己去私塾旁听,展现出了逆天的才华。
二十岁就名扬天下,三十岁就在京中着书立说,门下弟子数以百计,俨然成了一代文宗。
大虞朝科举中最年轻的记录,全都是宋希正打破并保持的。
最年轻的秀才、最年轻的举人,最年轻的状元。
狂傲如钱之珩,也要忍不住的称赞宋先生的大才。
这位宋先生,便是苏鹤延所说的“人外人”。
比中考的年龄?
呵呵,谁能比得上宋希正?
十一岁的秀才,十四岁的举人,十八岁的进士。
这样堪称妖孽的操作,也就只有后世网文里的科举男主敢与之抗衡。
放眼整个大虞朝,宋希正就是“最年轻”的天花板。
钱之珩唯一能够赢过宋先生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是“六首”。
宋希正只是连中两元,少了院试的案首。
这,也好理解。
他那时年纪太小,考官本着切莫“揠苗助长”的“好心”,故意压了压他的名次。
有了人为的缘故,这才让他没能成为大虞朝“最年轻”的“六首”!
宋希正不只是科举成绩耀眼,其学识,其能力,亦是佼佼者。
十八岁入翰林,二十四岁入内阁,顺手刷新了最年轻的阁臣记录。
如今三十岁有余,多了岁月的沉淀,少了年少时的狂傲,宋希正开始更加专注着书立说。
他是权臣,但他更是大儒。
这样的名师,若没有天分,或是渊源,很难拜入他的门下。
钱锐聪慧,却算不得天赋异禀。
他能够成为宋希正的弟子,有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钱锐的蒙师方颙,也曾经是宋希正的老师兼恩人。
前文说过了,宋希正家境贫寒,若只靠家里,根本就读不起书。
方颙爱惜宋希正的天分,不但免了束修,还对他诸多资助。
宋希正急着参加科举,就是因为家里穷,他不忍心总让方先生贴补。
早些考中,早些脱贫啊。
可以说,宋希正能够有今日的成就,固然有他个人的天分、努力,亦有方先生的帮助。
宋希正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些年,他一直都把方先生当成他的恩人,尊亲。
钱锐就是拿了方先生的信,又有钱之珩的操作,这才顺利拜入了宋氏门下。
钱锐也要领方先生的这份人情。
三个月前,钱锐回原籍参加院试。
期间,他抽空去拜访方先生,发现方先生已经重病卧床,命不久矣。
待钱锐考完,还不等放榜,方先生便故去了。
在老先生临终前,他拉着钱锐的手,将早逝独子的独女,也就是他唯一的孙女儿方冬荣托付给了钱锐。
方老先生倒也没有直接托付,毕竟男女有别,而钱锐又是钱家的子弟,婚姻之事,断不会因着他一个蒙师的几句请托就能定下。
方老先生提前给宋希正写了信,把孙女儿托付给他。
钱锐要做的,就是回京继续读书的时候,顺路把方冬荣也带上。
顺手而为的小事,钱锐都不必回家回禀长辈,自己就能做主。
吊着一口气的年迈先生,啜泣的柔弱孤苦师妹,门外想吃绝户的豺狼虎豹……
钱锐表示,自己面对这些,是做不到无动于衷的。
于是,他迎着方先生的目光,缓缓点头,“先生,您放心,我定会安然将师妹送到京城!”交给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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