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太后是否看重,则是由她自己说了算,奴婢们却要恪尽职守,不能替主子做主。
除非郑太后主动表露出不想关注元驽,身边人才会犹豫。
这不,天黑了,一天都要过去了,嬷嬷才迟疑地说出了这句话。
郑太后颇有些纠结,对元驽,她不是全无感情。
就像苏宁妃所想的那般,郑太后偏爱了元驽近十年啊。
猫儿狗儿都会舍不得,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郑太后对元驽的感情,还是比不过利益与权势。
元驽到底不是她亲孙子。
赵王妃呢,也已经疯了,还被送去了皇庄。
有生之年,只要她的疯病治不好,她就回不来。
没有赵王妃做中介,郑太后与元驽之间,始终隔着一层。
如果没有亲孙子,郑太后会极力推元驽上位。
可如今,她要有亲孙子了,就毫不犹豫的抛弃元驽。
而且吧,在赵王妃这件事上,郑太后虽然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她还是会忍不住迁怒元驽——
阿鸢是他的亲娘啊,他平日里怎么就不能好好听话,好好孝顺她!
阿鸢疯了,祸首是元圭。
元驽是元圭的儿子,他们父子,都亏欠阿鸢!
之前因着种种原因,郑太后就算迁怒,也不能表露出来。
现在嘛,元驽变得没有那么重要,反而有些碍眼,郑太后心底对他的不满,也就被放大、放大!
不过,今日到底是他的生辰宴,白天过得冷冷清清,想必他已经受到教训了!
到底是疼了多年的孩子,就算舍弃,面儿上也要过得去。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轻声道:“这样吧,天色还不算晚,你去库房拿些东西,给驽儿送过去!”
嬷嬷答应一声,便躬身退了出去。
“驽儿谢太后娘娘赏赐!”
元驽恭敬的接了生辰礼,并朝着慈宁宫的方向拱手。
元驽稚嫩的脸上,带着孺慕与感动:“宫里事情多,阿婆这般忙,还惦记驽儿,驽儿甚是感念!”
说着,元驽又露出羞赧的神情:“我的一身荣耀,皆是皇祖母、皇伯父的赏赐,我、我便亲手做了汤面,惟愿皇祖母身体康健、百福万寿!”
嬷嬷见元驽这般乖巧的模样,不禁有些心酸。
她是郑太后的心腹,侍奉多年,对赵王妃、元驽母子两个也都十分熟悉。
说句不怕托大的话,她是看着元驽长大的。
世子爷是何等金贵的人儿,在宫里又是何等的恣意张扬。
然而,只几天的时间,就、就变了模样。
宫里变天了,世子爷小小年纪,竟也“懂事”起来。
嬷嬷最是通透,这世上哪有天生就懂事的孩子。
不过是吃了亏、受了教训,这才不得不听话,不得不乖巧。
唉,世子爷可怜啊。
摊上那么一对父母,原本还有娘娘、陛下的宠爱,如今却也都……
如果不曾拥有,失去了也不会怎样。
偏偏世子爷曾经那般恣意妄为,如今却要缩起尾巴,当个懂事的好孩子,嬷嬷只是看一眼,心里就酸酸的。
“……世子爷有心了!老奴这就把汤面带回去,娘娘定会喜欢!”
嬷嬷说了几句,便亲自提了食盒,回到了慈宁宫。
元驽望着嬷嬷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他也没有立刻回寝室。
他还带着稚气的精致面容上,带着残存的孺慕与些许失落。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可又不愿相信。
小小年纪,脸上就写满了复杂。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叹息。
他抿了抿嘴,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又染上了欢喜:“我这样做,皇伯父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
嗯嗯,他可是听皇伯父话的好孩子。
皇伯父说他错了,不该对太后娘娘不敬、不孝,那他就要变得恭敬、孝顺!
隐在暗处的暗卫,将元驽与嬷嬷的对话,以及嬷嬷离开后,元驽的神情言行等都记了下来。
翌日,承平帝离开春和宫,去上朝的路上,便收到了暗卫呈上来的详细报告!
“驽儿很好!”
“可惜啊,你的一片心意,注定被辜负了呢!”
承平帝的手上,可不是只有元驽的踪迹记录,还有慈宁宫的动向。
暗卫送上的有关慈宁宫的消息中,就明确记录。
昨晚嬷嬷将汤面带了回去,太后却没有动,让嬷嬷拿出去赏给了那些不入等的小宫女。
“我这个母后啊,如今是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将手中的纸条收起来,承平帝眼底闪过一抹冷笑:“找个机会,把这事儿透给元驽!”
伤心还不够,要彻底死心才行!
承平帝必须让元驽知道,在皇宫,在京城,他唯一能够依仗的人,只能是他这个皇伯父!
……
过了端午节,元驽十一岁,虚岁十二岁了。
他继续在东华殿读书,继续跟着承平帝学习管理王府的事宜。
许是没了郑太后的宠爱,元驽开始收敛性情,不再恣意张扬,而是跟着东华殿大学士、翰林院的大儒们学习君子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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