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两个的,回到卧房,全都抱着自家娘子诉苦……”
苏宁妃说这里,略略有些无奈。
她似乎也有点儿羞耻,娘家的父、兄们都不是什么优秀的人才。
一个个,不是纨绔,就是庸才,被人挤兑了,也只敢回房跟老婆哭诉。
承平帝却觉得这样的苏家人就极好。
废物怎么了?
至少苏家人从不违法乱纪、招惹是非。
而且,苏家在某一项上,在整个京城,都是极有口碑的——
爱重妻子,从不纳妾。
苏焕、苏启父子四个,居然没有一个妾,更没有庶子庶女。
苏家三代,居然全是嫡出。
他们还不是所谓的清贵人家,而是妥妥的勋贵门第。
然则,其夫妻之和睦,内宅之干净,就是许多自诩规矩、有家风的清流都比不上。
只这一点,就足以让京中的许多妇人,认定苏家是个好人家。
就是承平帝,虽然不太理解苏家男人居然都能只守着一个女人。
但,苏家是真的清净,从来没有妻妾相争、宠庶灭嫡的破事。
不像郑家、徐家……深宅大院,人多事杂,也就门口的石狮子是干净的。
有的时候,内宅之祸蔓延到前院,就连承平帝这个皇帝,都被惊动,不得不帮他们收拾烂摊子。
一想到那些所谓的舅舅、表兄、妻弟、妻侄折腾出来的混账事儿,承平帝心情都跟着变差了。
还是苏家人好,本分,重情义。
爱重妻子,对于承平帝这样的帝王来说,或许有惧内、妇人之仁的嫌疑。
但,这样的人,也是真的靠谱儿。
如果连结发妻子、枕边之人都能狠心对待,还能指望他忠君爱国?
这会儿听苏宁妃说的热闹,家里几个大男人竟被上门做客的晚辈给挤兑得吃了醉酒,还抱着老婆哭,承平帝只觉得好笑又有些可怜。
“这个钱十三,确实有些轻狂了!”
承平帝的语气里便带了几分不满。
他不是针对钱之珩,而是不知不觉间就站到了苏家人的立场。
“是呢!确实有些轻狂!”
苏宁妃点点头,一副“陛下英明”的模样。
她继续说道,“起初我也觉得钱家表弟失礼了,不过,随后听他在京中的诸多故事,妾才知道,十三郎不只是瞧不起亲戚,更是傲视天下人!”
“果然应了母亲的那句话,还是年纪轻、见识少!”
“他连陛下都没见过,哪里知道,这天底下的英才都是什么样子?”
“瞧我!竟把陛下您请了出来,真真是抬举了他。”
说到这里,苏宁妃似是想到了什么,捂着嘴竟笑了起来。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有趣的事儿?”
“确实有趣儿,陛下,您不知道,我们苏家也不是全都是好欺负的,阿拾您还记得吧。那孩子啊,最是个天真烂漫的。”
“她竟把十三郎用来挤兑人的话当了真,非要十三郎兑现——”
一边笑着,苏宁妃就一边把“狸奴写字”的笑话说了出来。
噗!
承平帝歪在贵妃榻上,在端着茶盅吃茶。
听苏宁妃故意学着奶声奶气的口吻,学苏鹤延说话,一个没忍住,直接把茶水喷了出来。
“哎呀!陛下,怪我,都怪妾!”
苏宁妃赶忙拿出帕子,亲手为承平帝擦拭水渍。
承平帝则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畅快!
真是畅快啊!
还有什么能够比孩子的童言童语更能让人心情愉悦的?
哦,对了,还有钱大才子终于吃瘪喽。
其实,这两日,已经有人跑到圣上面前“吹小风”。
不是明着告状,而是故意用捧杀的口吻,帮着钱之珩吹嘘。
什么已经是案首、解元,拿了四个第一,定能一鼓作气的拿下会元、状元,成为大虞朝第一位“六首”。
听那些人的意思,仿佛钱之珩已经将会元、状元视作囊中物。
这般捧杀,分明就是在给钱之珩拉仇恨。
故意宣扬什么“六首”,将钱之珩捧得高高的。
科举考试,不只是要考考生的才学,还要看考场、考官等等方方面面的因素。
钱之珩风头太过,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自然就会有人嫉妒,继而暗搓搓的动手脚。
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算钱之珩真的才高八斗,也可能落榜。
就算不落榜,故意弄得不高不低的名次,也足以让他羞愤难当。
这,就是诛心。
让钱之珩即便中了进士,入了朝堂,也会始终被人嘲笑。
这样的环境,钱之珩还如何做官?
心被他们搞乱了,好好一个人才,也就此被打断了傲骨,若他熬不过去,或许就此殒没!
此刻,听到这般狂傲的钱之珩竟被个六岁的女娃儿弄得下不来台,承平帝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好笑。
被人告了小状,脑海里已经出现的那个“恃才傲物”雏形,竟噗的一下,被打破了。
哪里是什么狂士,还是个年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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