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是有区别——
过去苏家处境艰难,要低调,要夹着尾巴做人,万不敢出风头、被人抓住一丝一毫的错处。
而现在呢,苏家出了个苏宁妃,还有圣上最宠爱的小公主晋陵,苏家再也不必畏畏缩缩,而是能够抬起下巴做人。
但,苏鹤延情况特殊。
用苏焕的话来说:“阿拾本就体弱,切不可太过招摇。”
“若是招摇太过,引来鬼差,岂不糟糕?”
他们家为了保住这个病歪歪的小孙女,这几年不知付出了多少。
请医问药自不必说,漫天神佛也都拜了个遍。
就连名字,也是想方设法的为她取有寓意的。
闺名鹤延,只求她能长寿。
乳名阿拾,故意弄错排行,只求阎王鬼差勾画名字的时候,漏了她。
小心翼翼这几年,总算把人养住了。
若是因着生辰宴太过招摇,而折损了福气——
啊呸!
才不会,他们家阿拾最有福气。
钱氏同意自家伯爷的话。
苏启、赵氏等,也都认定苏鹤延是小福星,自有上天庇护的福气。
只不过,该低调还是要低调。
且,苏家虽然不缺钱,可这钱也要花到刀刃上。
比如,苏鹤延的生辰宴不必大操大办,完全可以拿置办宴席的钱,换了米、药等物什,施舍给贫苦人家。
再比如,各个长辈,给了苏鹤延生辰礼后,还可以再拿出一份银钱,去到京城的各大寺庙,给苏鹤延燃长明灯。
苏家三房,还有诸多姻亲,对于苏鹤延这个先天有疾、活不过二十岁的小可怜,都无比的疼爱。
他们不愿说“死”这般晦气的字,但在他们心里,已经给苏鹤延记起了倒计时。
六周岁了,距离二十岁,还有十四年!
他们的阿拾,接下来所过的每一天,都是那么的珍贵,万不可错待。
苏鹤延:……其实很不必这般悲观。
活不过二十岁,只不过是周太医的断言。
小舅舅从边城带回来的魏大夫,医术极好,经过他的调理,苏鹤延觉得,自己应该能够活过二十岁。
偏偏这样的话,还不好说。
因为家人们不会在她面前提相关的话题,苏鹤延也就不能突兀的开口。
就…这样吧。
况且,前头说过了,有心疾也不完全都是坏事儿。
家人对她根本就没有要求。
她真的可以当一条咸鱼,完全躺平。
走出家门,她也能持“病”行凶,作为“弱者”,她始终都能占据道德的制高点呢。
苏鹤延没有因为“预言”而绝望,继而丧失活着的动力。
她每天都恣意、开心。
过生日,尤其快活——
咳咳!
有礼物啊!
能发横财啊!
苏家确实不会大办宴席,但姻亲好友,以及想要跟苏家交好的人家,都会送来生辰礼。
比如姻亲,钱氏的娘家在江南,却也会提前一两个月就准备,命人装了船,不远千里的送来。
什么江南最时兴的绫罗绸缎,还有最精美的织锦、缂丝,以及刚刚问世的棉布。
一匹匹,一箱箱,全都是适合小姑娘穿的鲜艳颜色。
红的、粉的、紫的、蓝的,只钱家送来的布料,都够苏鹤延一天做一件新衣裳,足足做一两年的。
赵氏的娘家就在京城,苏鹤延的大舅母寡居,可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奶奶,嫁妆颇丰,娘家也靠得住。
大舅母便送了好几样小姑娘爱玩儿的白玉九连环、紫檀制成的孔明锁。
二舅赵谊,已经重新去兵部任职,他今年送给苏鹤延的生辰礼,也颇符合他军人的特质。
不是东西,而是人,更确切的说,是武师傅。
“阿拾身体弱,可学些拳脚功夫,不求炼成什么高深的武功,只求强身健体!”
苏鹤延木着一张小脸,“谢谢二舅舅!”
态度还算诚恳,就是这语气里隐约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她可真是谢谢这位好舅舅啊。
她都心脏病了,已经躺平了,为什么二舅还要让她一条咸鱼翻面儿?
练武?
练什么武?
在现代,她连广播体操都不想跳!
也就是长大后为了减肥,曾经学过几天的瑜伽。
但,基本上也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两辈子了,苏鹤延很确定,她没有运动细胞,也不愿意运动。
赵谊看着小外甥女儿一脸的生无可恋,就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这丫头,看着乖巧、甜糯,实则最是古灵精怪。
赵谊每次见面,都想逗逗她,看她“破功”。
当然,赵谊不完全只是戏弄外甥女的坏舅舅。
他送给苏鹤延的武师傅,还有更大的惊喜,日后苏鹤延自会发现。
小舅舅赵谦不似赵谊这般表面稳重、内里促狭,他送给苏鹤延的生辰礼,十分贴合苏鹤延的需求。
之前他就送了苏鹤延百亩药田,一个药铺,今日苏鹤延过生辰,他索性送了苏鹤延一艘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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